俞雪问：“那是她女儿，她为什么不呢？”

        “没办法，俞雪还是画了，画完已经十二了，陈绾曦已经睡了。但是第二天早上起来，她还是挨了一顿骂，因为晚上洗漱的时候声音太大，把陈绾曦吵醒了。”

        她拨了一琴弦，一顿，突然问：“这个世界的俞雪呢？她有学过吗？”

        俞雪慢吞吞地再次坐起来，纤细的手去接，闻枫看着她细瘦的手腕儿，都怕她接不住。

        他和阿姨大概了一，就抱去给俞雪了。

        闻枫摩挲着自己的手指，看着自己的指尖，“她当时和陈绾曦路过小星星，就拉着陈绾曦，说想去看一，就看一，她觉得只要妈妈看到那些漂亮的画，肯定会给她报的。”

        俞雪好像终于找到了弹琴的方式。

        俞雪停住了手指，抬起来，听他说。

        她笑着抚摸吉他，：“我总是三分钟度，后来，妈妈几乎给我把那个机构的兴趣班都报了一遍，轮着上，每一个都不长久。”

        他摸了摸琴弦，好久不弹，都落灰了。

        好像谁都没错，好像谁都有错。

        她把吉他的半分靠在床上托着，另一分放在上，她：“我小时候特别喜音乐，我妈妈就带我去兴趣班机构，那个机构好像是叫……小星星？里面有很多兴趣班，我了兴趣班，突然不想学琴了，就想学画画，妈妈就给我报了。结果我上了一段时间，不想去了，还是想学琴，妈妈就给我报了电琴班。”

        但谁都没法原谅谁。

        “那最后报了吗？”俞雪跟听故事一样，迫不及待地问。

        他看着手指生涩的俞雪，又：“她跟我提过小星星。”

        “如果可以，请留在镜里，陪我说话。”闻枫不自禁，跟着吉他的乐声唱起来。

        她很久不唱了，歌词有些记不太清楚。

        闻枫：“她学过，她是三才上的艺考机构，才去学的音乐。不过，吉他是她上大学以后自己练的。”

        歌声缓缓从她的中淌，在温的房间里泛起波澜。

        闻枫扯了嘴角，：“但是俞雪当时说，还不如不报呢。从那以后，每天晚上写完作业，都得画画。有时候写完作业已经很晚了，妈妈还必须让她画完一幅画才能睡觉，而且必须要画好，画够三个小时，陈绾曦第二天要检查，如果没画的话，就会被骂一整天，要是赶上陈绾曦心不好，还会被打。有一次，她被老师拉着黑板报，完回来已经七了，她写完作业已经十了，那会儿她才小学，平时九半就睡觉了。”

        沉默在屋里发酵，最后，被吉他的乐声打断。

        闻枫：“我记得，她初三那段时间，来我家住过，我当时大一，课早，接她放学的任务就落到了我上。有一次，在回去的路上，她就跟我说，她小时候特别想学画画，拉着妈妈去了小星星培训机构，她说她每次从那里路过的时候，都看到里面的哥哥背着画板来，画板上的苹果像真的一样，她就特别想去。”

        “如果可以，请拉住我的倒影，别让我掉去。”俞雪的嗓音很特别，带着平和的疏离，让歌词里的哀求意味没那么重，带着恰到好的自尊。

        俞雪听完，松了气，“我还以为这种故事的结尾，大多是没给报呢。”

        闻枫，“报了，当时前台的阿姨说了好多话，陈绾曦虽然很不愿，但还是报了，陈绾曦说，‘这是你自己要报的，必须好好学’。”

        一个人的不幸，背后是一个家庭的不幸。

        闻枫：“俞雪说，可能是有产后抑郁，一直没有得到治疗，爸爸不她，所以也不她，她只能抓着孩撒气。”

        但是闻枫记得，有好几次，她差唱不去了，都是闻枫带着她继续唱。

        歌词里说，“如果可以，请忘记屋外的风雪”，歌词里说，“如果可以，请忘记昨晚的狂风。”

        但她接住了，拿得很稳。

        “她就问陈绾曦，‘妈妈，我今晚能不能不画了？’她妈妈就说，‘不能，当时是不是你自己说要报的？我没给你报吗？你是不是就是为了浪费我的钱？’”

名了一个元旦晚会，她是伴奏的，不能给舍友丢人。

        闻枫说完，屋里沉默了好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