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安民也耐心等着。

        徒单镒注意到了同僚们盼望的视线，拍了拍仆从的肩膀，稍稍止步。

        靖安民哈哈大笑：“好！”

        “既如此，你我一言为定。”

        可是……

        两人举掌相击。

        两军连忙退回泽深，途中遭蒙古军猛烈追击，一路上损兵折将，抛百多尸，伤者更有数倍之多，全靠着熟悉地形，才甩脱了敌人。

        郭宁上前几步，挽住张柔的臂膀，笑：“无妨的，无妨的，胜败乃兵家常事。两位能来援助，郭某深盛……走，咱们先去见见升王殿。”

        第一百一十七章  规矩（中）

        他正想再与郭宁多说几句，甲胄散乱、有些狼狈的张柔排开队列，来到郭宁面前。

        这时，倪一又转帐中禀报，原来是苗和张柔两人挥军折返。

        不少臣僚连忙上前几步，徒单镒却不看他们，转而回，眺望阙。

        张柔和郭宁一次见面。但靖安民还没介绍，他便深深地行礼：“唉，郭郎君，适才战事不利，颇丢了我军的威风！都是我擅作主张，是我不知天地厚，低估了蒙古人！惭愧！惭愧！”

        徒单右丞的脸，实在很不好看啊。

        这位尚书右丞是三朝老臣，位望极尊，素以足智多谋著称。此前两次与蒙古军的战争中，他都提过极针对的建议，所以许多人都希望，这一次徒单镒还能有所谋划，而拯救时局。

        张柔的年纪与郭宁差相仿佛，但相貌极其英俊。看他策于军中时，神冷峻，但这会儿开言，忽又显带着孩气的真诚，让人不由得生亲近之意，没法质疑他的诚意。

        死者当中，有苗的亲侄儿在。这个侄儿文武双全，一向很得苗的看重，此番战死，苗的脸便很难看。

        毕竟蒙古军悍异常，虽然新建的附从千有所损失，本锐犹在。苗和张柔两人骤然从芦苇中杀，初时占了些便宜，结果鏖战的时间稍久，蒙古人的蛮勇完全发挥来，苗、张所立时不敌。

        而丹凤门深深地门以，沿着千步廊到应天门，再到后来重重殿，好像都

        这是去年、前年两次失败后，朝廷遭受到的第三次痛击。这一次，是直捣脏腑的痛击！

        蒙古军所向之，如无人之境。金军野战则全军俱殃，城守则阖城被屠，短短十余日，河北东西路、中都路的上百军州全都摇摇坠。

        而在这十余日，朝廷面对此等险恶局势，迟迟未能作适当的应对。反倒是诸多政治势力以此为契机，展开了对政敌的猛烈攻讦。中都朝堂上的政治冲突一日甚于一日，一如中都城外的军事危险一日甚于一日。

        这几天的气候与平时相比，透着说不的奇怪。本该是秋气，天云淡的时候，可这些日，几乎每天都是阴天。云层层叠叠地压来，化为苍黑的阴霾，几乎掩住了丹凤门端的飞檐。

        此时囤积数十万重兵的所谓缙山行省，也已崩溃。随着成吉思汗以勇将哲别和近侍札八儿火者率领锐直趋居庸关南，原本据守居庸关北的诸多乣军、飐军纷纷投降。耗费了偌大力构建的防御系就此不存，金军主力急速回撤，逃奔中都大兴府。

        成吉思汗先破宣德州、德兴府，猛攻居庸关北数日，随即沿桑河向西，取蔚州，翻越群山，绕行广灵、灵丘、飞狐等，直紫荆关。

        郭宁和靖安民两人一同迎去，才知为什么倪一不谈胜负。

        金国守军虽然与蒙古鏖战多年，却始终不能适应蒙古军全不考虑退路的大胆迂回战术，留兵则不敌，一被破则全线被破。随着燕山沿线的多要隘转易手，蒙古大军势若汹涌浪，涌河北、中原。

        至宁元年七月，蒙古大军第三次攻金。

        距离车驾数十步外，好些地位较低的文武臣僚彼此对视着，有人想要前去询问况，却又不敢打扰徒单镒。

        徒单镒在仆从的搀扶，从肩舆来，慢慢地往自家的车去。

        过了好一会儿，郭宁叹气：“不瞒安民兄，一时间竟没有想好。不如这样，该有什么规矩，你我慢慢商量。商量妥了，你我一起照着办。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