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驰大叫一声，把半截胳臂猛地扔向前，劈面砸中了那甲士的面庞，随即更前决死。

        能把军队用到这种程度的，恐怕真是郭宁。这支兵，看起来竟不是伪装成的重兵，不是诱饵。

        举着红军旗的敌军士卒们不断向前，宛如猛虎。他们的死伤应该不少，但所有人全不后退，踏着鲜血和层层叠叠的尸，蜂拥而前！

        种种声响汇集成洪，轰然翻腾于原野，惊起了灌木莽林间的成群栖鸟，让它们惊恐地盘旋飞。

        可现在，他越看战场形，越觉得惊恐。

        在赵瑨看来，大家都已经不是什么好料，也不必非得再分三六九等来。

        杨万也：“当日大汗询问诸将所长，贾塔剌浑自称善用炮，结果谁也不曾见他真拿什么火来。他只是不敢上阵厮杀，想要躲在后罢了。毕竟是女真人，这年，女真人还有能厮杀的么？”

        杨万失笑：“难真是郭宁的本？他真就倾巢而，不顾莱州本据了？怎么可能？”

        在鸟儿们的视野中，人与人的厮杀战场之外，稍稍偏西的连绵蓬蒿之后，还有一队又一队的人徐徐前，将沿途的鸟类惊飞，小兽惊走。

        看此冲杀的形，仿佛深海巨浪翻腾，又如同一柄笨铁锤，毫不停歇地锤击。这锤击谈不上什么妙招法，却每一都用足了九二虎的力气，让人无法抵挡……众所周知，那郭宁擅使的武，便是铁锤！

        勒于这支队列之前，眺望战场的，便是杨万、赵瑨和石抹孛迭儿三将。

        分明早走了两个时辰，结果抵达预定战场的时间，却只比三将所早了两刻多些，可见贾塔剌浑所着实松散，急行军或者夜间行军，对他们来说，太难了。

得这么急？

        石抹孛迭儿心脏猛几，又连连摇：“此事非同小可，难说！”

        石抹孛迭儿连声冷笑。

        石抹孛迭儿看了半晌，只觉得手心汗。

        “贾塔剌浑这个废……”

        赵瑨一指前：“否则怎么解释？”

        数千人狂呼厮杀，有说汉儿语的，有喊女真话的，还有用契丹语的。没有被呼喊声压过的，是枪戈交鸣的铮响，箭矢破空的飕飕锐响；而作为背景的，则是人与人全力撞击的闷响、锋刃切开骨的钝响，乃至鲜血飞洒半空，再落来时，像雨坠地的密集轻响。

        贾塔剌浑真不是对手！

        若郭宁本在此，那就得立即向后方派信使，以使蒙古军本有所应对。但……万一错了，大家伙儿就中了圈套……蒙古人怪罪起来，也是要杀人满门的！

        真

        莫说贾塔剌浑，便是石抹孛迭儿本人率在前，恐怕也……

        第一百九十章  投命（中）

        在三人所的距离上，看不清到人的厮杀形。但三人能够看到，贾塔剌浑所只在战斗的最初时凶猛冲杀了一阵，随即就被缓慢地、不可逆转地压倒。

        当时石抹孛迭儿只觉得不服，谁还没在北疆打过仗了，谁还没几分勇力了？战场上的事，谁又说得准，天晓得那郭宁冲阵的传闻是真是假……如果是真的，那厮大概是个匹夫吧！

        可他们真是郭宁的本？

        贾塔剌浑应该是想了不少办法。就在三将的底，他发起过锐甲士的突袭，集结骑士行过侧翼的包抄，似乎还在两军僵持的时候，藉着战场中央的小地，设过圈套。

        他在霸州平曲寨的时候，就听说那郭宁勇猛无敌，率百十人冲锋陷阵，便能力斩千军之将，阻遏万众之锋，因此才了大金国右丞相徒单镒的法，被引为臂助，号曰恶虎。

        他那千把人的兵力在这铁锤面前，便如一块挨打的铁砧，不不，便如一块挨打的废铁，迟早会被敲扁，敲碎！

        但没有用。

        他懒得跟着两人去唾骂贾塔剌浑，只沉声：“那敌军，恐怕不是诱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