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营房外围的空地列队，再照事前的安排一队队汇聚到屯堡中央的空地。上千人踏步，栈轻摇，甚至整座屯堡都隐约晃动，仿佛深海中某种庞然巨兽翻腾，即将掀起滔天浪。

        屯堡大门打开。倪一声大吼，双臂发力，将一杆大旗斜斜挑起。

        为了安抚匹，王扣儿、老六等人足了功夫。还有许多将士心疼战，脆带了铺盖，陪着自家战，睡在厩里。

        大量战喜地凑近熟悉的骑士，从骑士手里一些麦饼和细料。当骑士们纵跃上背，匹们亢奋地连连嘶鸣，无数铁蹄密集地践踏地面，使得一烟尘腾起。

        将士们仿佛看到北疆那一次次惨烈的屠杀在重演，他们暴躁，他们狂怒，他们压抑甚至不解，但节帅有令，要他们忍耐！

        传令兵从奔跑来，沿途呼喝：“节帅有令，随我厮杀！”

        这些大将、锐，全都是武艺熟的好手，个个都凶猛兼人，有十十决之勇。当他们在栈上披挂整齐，便如一座座铁塔雄立，又如钢铁猛兽成群，阔步而前。

        过去的两日里，数千将士在这屯堡以，听得外界惨烈厮杀，却因为军令所限，无论如何不能手相助，甚至就连呼喝助威都不行。

        他们绕着栈走了大半圈，便到普通士卒们的营区。

难以消除的血。

        此时匹被一一牵，这些将士疯狂地跑回营房拿取武，然后又气吁吁地回来。

        骆和尚、李霆等重将，紧随在郭宁后。他们人人都是宿将，此时无须多吩咐，人人皆知，到了击的时候。

        “轰隆！轰隆！轰隆！”

        这些重将本就甲胄俱全。他们的傔从有机灵的，连忙奔回驻扎之，捧来种种随武。骆和尚等人也不驻足，便如郭宁一般，一边行走，一边将武挂在腰间绦，或者背负在后。

        数千人轰然行动，响应的速度快到了极。无数人的脚步声，甲胄武磕碰声，中尉、什将等低级军官发号施令声此起彼伏，却又严整有序，毫无杂乱。

        的作战计划，已经反复推演过数次，到这时候，没什么需要再多讲的。将士们的士气，来自于对主将的信赖，来自于他们对胜利的渴望，此时此刻也不需要再用言语来激励。

        这些将士们，几乎个个都有北疆厮杀的经历。而跟随郭宁以后，数月来哪怕在战斗的间隙，也从未停止度的训练和整顿。

        郭宁提鞭一指，沉声：“开门。”

        当越来越多人集中到屯堡底层，王扣儿带着他的伙伴们，将一匹匹战牵来。

        这声响在屯堡的墙间反复回，仿佛与将士们的心打起了同一节拍。

        整套甲胄数十斤重，再加上套的三层衬、铁网护臂护膊等等，还要再重十余斤。普通人穿着这样的铠甲，就连举步都难。随着郭宁披挂整齐，他的姿依旧矫健，但踏步难免沉重，靴踩在厚厚的木板上，发阵阵闷响。

        这些久经沙场的老卒们从各自的营房里奔来。有人早就披挂整齐，行动间铿锵作响；有人反应稍慢些，一边奔走，一边互相帮忙披挂甲胄；有人双手抱着好几人使用的弓、弩、刀枪乃至箭袋、绦等，看到谁装束完成，便将武抛掷过去。

        “轰隆，轰隆。”

        直到此刻。

        过去两日里，大量战被集中的空间狭小的厩里，粪便不能及时清理，以至于厩里气味难闻。战是很的动，哪怕用了好饲料，不少匹依然暴躁异常。半当间有几次，群失控互咬，踢打嘶鸣，若非外界的厮杀也正激烈，几乎就要了行迹。

        而后继兵不断涌空场，他们的踏步声和各种各样武甲胄的交鸣，赫然汇成了喧闹而暴烈的声响之海！

        “轰隆，轰隆。”

        平日里，哪怕郭宁再怎么反复鼓舞，将士们对此难免有些怨言，这是人之常。可到了这时候，士兵们才发现，正是那些严苛的训练和整顿，使得定海军上的行动力和凝聚力超乎想象。

        屯堡，数以百计的锐护卫本来就时时刻刻关注着主将们的动向。这时候全都奋而起，人人都：“节帅要上阵了！节帅有令，随我厮杀！”

        “轰隆，轰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