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还不是因为他们拿得田地，装备和训练也好？谁要是能给我一百亩，不，给我二十亩地，再给我一把钢刀，我也去杀个蒙古人来。”

        如此，那郭宁又会是什么样的人？似这样的兵，他麾有多少？要供养这样的兵，他又有多大的地盘？能在自家地盘推行与大金全然不同的养兵策略，他究竟有多大的权柄？

        “这两年里，也只有他们能打赢蒙古人吧？实在厉害。”

        就连直沽寨这里的金人都知，这些山东定海军的将士们，居然是有地的！这些士卒，每一个人都有地！而且，多达一百亩！他们还有荫！这是正经的骄兵悍将！

        “住嘴！住嘴吧你！”几个士卒上来，把那个李东迈拖走了。

        怪不得这些士卒们的神态，都透着倨傲。

        士卒们继续胡扯几句，有人注意到宋人官员打扮的侯忠信，拉了拉同伴，示意他们住嘴。

        其实，一个朝廷落到这个地步，那该有多么狼狈，南朝宋国的官员都是很清楚的。靖康年间的开封朝廷是什么鬼样，建炎年间在扬州、建康、杭州、越州等地辗转的宗皇帝和群臣们又是什么鬼样，还没有被大家忘记。

        在那些基层军官的上，甚至在那些普通士卒的上，侯忠信甚至还觉到一特别昂扬的劲。

        一个个卑贱丘八，怎么就能和官绅相提并论了？

        “直沽寨附近哪来的蒙古人，那些都是塔塔尔或者契丹人、汪古人……方才不是被定海军杀了数十人？那些脑袋不是都挂在码上了？要我说，定海军在山东，在辽东，都和蒙古军的锐本打过恶仗的，怎么会怕那些杂胡落？”

        先前侯忠信听闻郭宁的名，以为这人或是王伯龙或者

        “你这厮鸟，上阵就，也值得二十亩地？”

        这形，落在侯忠信里，甚至让他有些隐秘的愉快，以至于他在海上颠簸的艰难，相比都算不得什么。

        小军官和同伴们窃窃私语，都觉得这个宋人官儿甚是沉稳，或许真是个大人。

        侯忠信摇了摇，觉得自己许是在海上待久了，脑有糊涂。

        有个小军官假作无意地瞥了侯忠信两，侯忠信依然面无表地觑看前。

        先前那个被指称上阵的士卒不满地嚷：“你们几个，平日里都说也羡慕定海军将士的百亩田地，还张闭荫如何，我李东迈就算少了勇力，二十亩都不值么？你们忒也小看人了！”

        但现在，侯忠信忽然发现了一特殊的东西。

        这时候，各军营里又有号角响起，随即定海军的游骑探兵分数路，疾驰而。

        当年的大金，以超乎想象的蛮勇和残暴，杀得大宋丢盔卸甲，拱手而弃万里江山，亿兆生民。如今天循环，大金也遭到了北面敌的威胁，自家国都暴在敌军兵锋之，开始病急乱求医，指望各地勤王了。

        而当时的那些勤王之军，看起来声势浩大，在敌面前大都一即溃，纵有豪杰，也受制于重重艰难，并不能力挽天倾。乃至于某些勤王之军了霉，忽然就成了乱军、叛军。那些事，侯忠信也是知的。

        侯忠信虽是使节，但这几年金国的局势实在太乱，真德秀只在国境走一圈，回来就敢嘘金国，其实临安行在上，压没人能搞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侯忠信也只能凭着对南朝宋国的了解，来推测北朝金国的形。所以，他本来并没有把山东的勤王兵放在里。

        大金治的山东定海军，是悍到能够反复击败北面敌的；而这支兵，又显然不同于金国或者宋国的任何一支军队。

        他们恐怕不是大宋的卑贱丘八可比，更不是金国当年那些被女真人着填沟壑的剃签军。

        这些人都是有恒产的，地位是明显普通人的。他们是西魏、北周直到唐时的府兵一类！甚至可能是唐末的那些藩镇牙兵一类！

        另一个士卒咋：“他们就只三五骑一队？他们不怕和蒙古人撞上，被宰了么？”

队队来，寻找各自的集合，过程中难免稍有混乱，一时间人喊嘶。但侯忠信注意到，哪怕是在混乱的时候，士卒们也并不抱怨，而任何混乱一旦发生，也立刻就会有军官赶到，当场置。

        所谓朝廷召集天各路兵勤王，听起来威风。

        第五百零四章  武夫（上）

        在侯忠信的后，有个直沽寨本地的守卒看他们矫健的影，不禁赞：“好，好骑术，好胆！”

        侯忠信站在原地，只继续凝视着定海军的行动。

        其实，这种脸上城府，是在南朝作官的基本素养，侯忠信的心里，正被震惊充斥，说是惊涛骇浪起伏，亦不为过。

        这种劲，既不同于侯忠信想象中北地蛮兵的凶神恶煞，也不像大宋的兵那样缄默而沉重。好像很少在武人上看到，倒有些类似于大宋的官绅，骨里带着自豪和矜持。

        怪不得他们能和蒙古人匹敌，而击溃红袄军数十万众，也那么易如反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