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瞬间，郭宁纵声呐喊，冲锋陷阵。

        他放四顾，能像他一样持行动的定海军甲士，大概不超过半数了。

        当他们周的蒙古人一片惨嚎的时候，甲士们更也不轻松。

        他们成功了！

        对于有关战争的一切，这个可怕的敌人仿佛备特殊的锐。所以郭宁也知，蒙古人一旦见识到了火药武的威力，就会对之提防万分。

        这声音微弱的，赫然是赵决，但甲士继续猛摇，终于迫得赵决挣扎着起，然后垂首连连呕吐。

这里是战场！自郭宣使以，谁都要拿命去拼！”

        “遵命！”甲士仰天大吼。

        但也有人猛地推开盾牌，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他一把掀了上文官袍服，腰间短剑：“还愣着什么！跟我来！宣使有令，所有人紧随军旗向前！”

        郭宁设在莱州东南荒山的军械司试验场里，确实一直没能制造便于携带、能投掷及远的小型铁火砲。但二十斤重的铁火砲，难就完全不能用于野战？

        一名经过训练的大力士，足能披甲胄，再携行一枚铁火砲健步如飞。待到冲近敌阵之后，大力士将铁火炮投掷去杀敌，能投三四丈固然好，就算两三丈距离，也足以在瞬间造成巨大杀伤了。

        郭宁奋声喝问：“还能动吗？”

        其实定海军中，近来已经有人暗地里抱怨郭宁轻佻。还有人试图当面告诫郭宁持重，莫要轻易以犯险。郭宁认认真真听过，便将之抛在脑后。

        他是背上的豪杰，厮杀的枭雄。如果说武人有冒难攻锐

        在良乡县那种布车阵坐等蒙古人冲来受死的局面，蒙古人绝不愿意再见第二次。他们之所以力求乱战，便有避免铁火砲再度逞威的考虑在。

        郭宁不太擅长权术，也缺乏一笼络人心的耐心。但他非常清楚的知，要在这世杀前程，必须要靠武力；要有武力，须得将士敢死；要将士敢死，就得让他们看到将帅上染的血！

        但真的能避免么？

        第五百七十四章  敢死（上）

        甲士看了看赵决的脸，起再度环顾四周，忍不住纵声狂笑。

        张林说得没错。投铁火砲的定海军将士确实是拿命在拼。

        一件是战争，一件是准备战争。他们每时每刻都如饥似渴地汲取任何有利于战争的东西。

        这甲士猛然回，用力摇晃伏地的同伴，摇了一个人，又一个人。到第三个人的时候，那人声音微弱地：“别摇了，晕！”

        郭宁亲目睹了他们在十来年的时间里，从骨箭的野蛮人转化为武装到牙齿的战争机。他还在大梦中见到蒙古人汲取无数被征服民族的战争技巧，于是当他们征服广袤土地，占据已知世界的大半时，同时也站到了战争艺术和文明的巅峰。

        哪怕有厚甲和铁盾的掩护，火药引发的威力毕竟难以抵挡。一小阵中闷哼不断，有人保持着蹲伏的姿态不动，睛、鼻孔和嘴角都在往外溢血；有人的甲胄被碎片撕裂，上瞬间现巨大的伤。

        因为蒙古人死得更多了，这帮不长记的畜牲又一次吃了大亏！

        连着问了两次，那定海军甲士手忙脚乱抛盔，再取耳朵里着的丝绢，终于听清郭宁的问话。

        最近半年，他们为此训练过很多回了，郭宁犹自认为不足，临阵又安排赵决带甲士掩护，务必要让蒙古人再吃一次轰轰烈烈的大亏！

        郭宁既然料定蒙古人会在正面阻截，早就把自家亲卫全都布置到了前队。而位于行军队列最前的，并非负责冲杀突围的甲士，而正是负责投掷铁火砲的大力士。

        在他嘶哑的笑声中，定海军红的军旗招展近前。定海军的骑兵从后方越过，疯狂砍杀陷混乱的蒙古人。郭宁赶到，微一旋，铁骨朵便砸碎一颗蒙古怯薛的颅。

        “能动！”他回答的声音大到吓人。

        而定海军的将士一队又一队地冲了上来。他们如狼似虎，齐声呼：“向前！向前！”

        蒙古人是背民族，更是真正的战争民族。当无数草原落统合在成吉思汗的旗帜，他们就再也没有耗，而把所有的力放在两件事上。

        “那就继续向前！”

        兵法云，势成怯者勇，势失勇者怯。近卫们用命投了铁火砲，用命拼了这个占据上风的势，郭宁怎会错过？

        时至今日，他是山东百万军民之主，是大金朝廷忌惮的可怕军阀，是被无数寄予期待的野心的反贼。但在他自己中，昌州乌沙堡的郭六郎，首先是个猛锐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