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监，等到雨小些，咱们立即就走。”护卫首领轻声：“这些人一直在偷偷地觑看咱们的，我觉得，有不对劲！”

        在护卫们簇拥的，便是方才发话的那个年轻人。

        这几年女真人的名臣宿将陆续凋零，少有的几个后起之秀又都在南京的遂王驾。偌大的中都路里，术虎琪叛乱、仆散安贞死，仆散端又年迈不能理事，如今够资格作为女真人代表的重臣，好像也只有他了。

        厅堂里那批女真贵胄的代表哗啦啦地站了起来，有人着大雨往厅堂外跑，有人直接跪倒在地。

        虽说他从没真正到过朝中权臣的地位，但几十年宦海浮沉，见识很广，里不掺沙。

        这年轻人问过，边上又有个胡须密的大书生解释：“元天穆乃是北魏末年，与尔朱荣同党的元氏宗族重臣，当过上党郡王，权倾朝野。元攸就是被尔朱荣捧起的北魏孝庄皇帝，后来他诱杀了尔朱荣和元天穆，自家则被尔朱兆缢死。”

        因为方才大雨，众人都赶时间，是乱哄哄涌这厅堂的。来以后又都盯着完颜承晖，还真没人仔细看看厅堂里都有哪些同伴。忽然听到有人没轻没重地言语，所有人都转过去看。

        刚说到这里，忽听侧后方有个年轻人问：“元天穆是谁？元攸又是谁？这两个名字，听得耳熟。”

        “这……”护卫首领皱眉：“这是为何？”

        第六百一十四章  中人（

        当他只往自家随从们占据的一套桌椅落座，取了随的喝。边上护卫首领反倒有些紧张，手里着刀柄，不断地扫视四周。

        他正在心思纷乱的时候，时常走神，等到转回来，吓了一。

        年轻人拍了拍额：“对，对，想起来了。这一段史，咱们前几天聊过的。当时我就说，尔朱荣是契胡酋长，本族人才匮乏。所以其势力急速扩张的同时，不得不仰赖元魏朝廷，用元天穆为两家的中人。”

        说到这里，他笑了两声：“哈哈，哈哈。我们定海军对大金的朝廷，却没什么仰赖可言，有没有一个元天穆，其实并无所谓。”

坝侧好些涸的低洼滩涂都已经被河覆盖了。

        这形有古怪，他顿时反应过来。原来是中都城里这群狗东西，一个个的都不敢，非要等着我，又害怕我卖了他们，特意来盯着，唯恐错过什么蛛丝迹哪！

        “他们是想看看，我会不会大金国的元天穆呢……”

        话说到这里，谁还不知他的份！

        完颜承晖从章宗皇帝的近臣起家，少年时以博通经史名，过刑案司法，过钱粮转运，过民政，在朝中压制过两任皇帝的妃和幸近，当过徒单镒的政敌。后来转军界，与南朝宋人打过仗，打败过山东的民变，也是第一位行省缙山的大员，结果和完颜承裕一起在野狐岭丧师数十万。

        废弃的厅堂里很静，除了外界风雨哗哗，众人几乎不言语。完颜承晖的话声很轻，大家却都听得见，这年轻人的声音，众人也都听得见。

        换作往日，完颜承晖定然要让护卫们把这些人抓起来痛打，让这些人背后的主个霉。但现在，他满怀愁而又束手无策，就算明知有古怪，却一也没有理会的心思。

        只见厅堂靠侧的一片，坐了不三五十剽悍护卫，个个都材大，背挎弓弩，腰带长刀。这些人显然是在大雨之前就已经在这里歇脚的，女真贵胄们派的代表于路行来，并不曾见过他们。

        好家伙，我可认你们来了！这是特意来看我的好戏吗？

        完颜承晖的叹气一声接一声，仿佛苦倒不尽：“亏得他们好意思，让我这六十多岁的老儿辛苦！怎么，我要是了元天穆，难他们还能捧个元攸来？”

        原来酒楼的这一层，短时间聚集了许多避雨的行人。这些人大都形貌练，而且明显是骑赶路来的，可完颜承晖从通州过来，一路上又并没见着同行的人。而且他们虽然聚集，却又个个屏息凝神，好像不敢打扰谁一样。

        “不用紧张。”完颜承晖叹气：“咱们一旦启程，他们立刻就会跟着。所以早晚走，并没有意义？他们你看看靠门边那一桌的，不是仆散端的儿，宿直将军仆散纳坦么？他们多半是偷偷潜中都，特地来迎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