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已经不是移剌楚材能够压去的了。

        这是蒙古人野难驯，惯于烧杀掳掠的想法。

        这几年来，中都屡遭兵灾战乱，在籍的人丁已经十去四五。但这座大城毕竟是大金国苦心经营六十载的本据，既是大金国的政治中枢，也是人文荟萃之所。无论在朝在野，依然有着各种各样的政治势力，并且还都保有着将其影响力扩散至大金疆域的能力。

        这局面其实还是很让人绝望。可比起先前那种毫无机会的状况，总要好太多了。何况生在这种世，就算什么也不，最后也难免卷血浪，说不定什么，结果会好些？

        这些人还有一个重要的代表，就是当朝的右丞胥鼎。

        所以胥鼎等人看朝廷局势变幻，已经真如卧看青天行白云。随便白云苍狗轮转，他们反正躺着，压都不在乎了。

        录事司和移剌楚材的政务系统不是一家。徐瑨并不会把他

        而定海军这边，是以自的武力，保障疆域的安全。无论地方百姓对军队的支持，还是此前朝廷对他们的容忍，都基于同样的前提，那就是定海军勇敢善战，能与蒙古军厮杀，缓急时可以救命。

        去年蒙古军围城，大家都没有饭吃的时候，胥鼎被无奈，只得制定权宜鬻恩例格，允许官民以输粟草，向朝廷折算官职。而中都驻军吃着胥鼎用这种办法坑蒙拐骗来的粮，朝堂贵胄还在蜂起痛斥胥鼎卖官鬻爵，丢了朝廷的脸面。

        甚至在定海军控制中都以后，不少方面持续隐忍，也是为此。局面明摆着，离开了定海军，谁都没有抵挡蒙古的胆量。任何势力在中都取得优势以后，都得对上蒙古军，而结果压不用猜测。

        与此同时北京路方面报来，说因为蒙古的势力收缩，东北地的女真人势力也在蠢蠢动。女真人的兵从他们的可靠基地，也就是北疆界壕东端的东北路招讨司驻所泰州发，居然能够到西向长驱数百里，甚至不惜与定海军新收编的几路兵对峙。

        在这段时间里，各方各面不需要定海军的武力支撑，也能保证己方安全。也就是说，如果在时候攫取到一些什么，至少能舒坦一年两载；或者能赢得一年两载的时间去准备应对一波侵袭。

        抱着这种想法的人，数量很多。

        他们骨里的凶横劲已经被成吉思汗激发起来了，他们再怎么狼狈，再怎么低声气，总会想着占据草原，纠合力量，然后个四抢劫的盗。

        麻烦的是另外两势力，在成吉思汗发动西征之后，骤然活跃的，也是那两势力。

        对他们，移剌楚材一向很放心。

        但这个前提，在成吉思汗发起西征以后，就不存在了。

        为了这么大的牧场，和定海军冒险翻个脸，也不是不能承受。

掠和征服，并以掳掠和征服来的利益凝聚人心。一旦其武威受挫，成吉思汗承诺的、源源不断获得利益的前景就会现问题，于是整个政权立即开始动摇，矛盾此起彼伏地爆发。

        张阡对东北地的况毕竟不够了解，所以声声只争夺草场。其实他在地图上划的几对峙地，恰好就是当年大金国章宗朝所设讹里都、蒲鲜、蒲速斡三个群牧所的牧场旧地。

        如今定海军的势力范围所及，在漠南山后要应付蒙古人，在东北地要拉拢当地的女真人和胡里改人。而在中都路，局面又有不同。

        蒙古军在战略方向上的大调度，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改变的，如果蒙古人的矛转向了西方，也不是一个大白国能满足他们贪得无厌的胃。于是这一场西征，怎么地也得耗费一年两载，甚至更长时间都有可能。

        这是女真人酋长们尝到了通商贸易的甜，于是意图把持上游货源，从贸易上赚到更多的想法。

        前几天缙山那边报来，说有蒙古落一听说成吉思汗发起西征，就试图劫持定海军使者，暴动逃归草原，抢占势力范围。

        移剌楚材能够在这环境中如鱼得，皆因他自己就代表了其中的一势力，也就是比较纯粹的行政官僚们。这些人几十年来对朝廷上层的政治斗争敬而远之，而只顾经营手的事。

        章宗时候的十二个群牧所，蕃息既久，其所辖畜群朝廷的统计，至四十七万，十三万，羊八十七万，驼四千。以讹里都、蒲鲜、蒲速斡三个群牧所的承载能力，十万匹，两三万，数十万的羊群毫无问题。

        东北地那伙儿女真人和胡里改人是有备而来的。

        胥氏父两代为官，每次都是朝廷遇见实实在在的难题了，就想着把他们上去卖苦力，完事儿了秋后算账，又把他们回去承受攻讦。如此一而再，再而三。

        移剌楚材与这双方，都有着香火分在。此前为了安抚他们，他也耗费了相当大的心力。但这会儿……好些人看自家的安全不再受到威胁，于是胆一就大了起来，最近几天的勾结串联，几乎到了明目张胆的地步，而有些安排更是紧锣密鼓，一步急似一步。

        何况此等行径，移剌楚材看到的有这些，没看到的还有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