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厮怎么敢？难是活腻了？”

        “真州？安庆府？”

        吕函的神有变了：“他联系上红袄军的余，告诉你杨妙真的落啦？这可真就……”

        “嗯，真有我们的份。”

        “你答应了？船员在训练了，船也在造了，李云已经巴巴地去往南朝当应了，这事是说停就能停的？不用和晋卿他们，还有诸将商议？”

        “是钱。这厮拿了一大笔钱收买我，还答应从明年开始，不断地给钱。”

        这话风转得有快，但吕函已经习惯了郭宁偶尔脱的思路，于是顺着自家丈夫再问：“莫非是贾涉这厮奸作态，惹怒了你？他是南朝之人，原和我们北方汉儿的刚健作派大不相同的。”

        接去的两个时辰，郭宁、胥鼎和贾涉三人反复讨论，谁都没有离开国监的这座房舍。

        “不是惹怒啊，阿函。我觉，自己被他羞辱了……”

        第七百一十二章  收买（上）

        郭宁嚷了一声，立刻搂过吕函的腰，让她坐在自己的怀里。

        郭宁：“贾涉提了个很详细的计划，自称用半年时间足够打通关节，奠定自家在两淮的地位；另外，他也很容易与南朝的丞相史弥远达成默契。一切都安排妥当之后，最晚明年四月开始，这三个钱监每月的产，都会有五成是我们的。而且是直接运过边境，送到咱们手里。”

        吕函看看郭宁的神，又问：“能收买你的好，怕是非同小可？”

        “没杀！阿函，我现在也是个讲究人了，又不是在战场，怎么能轻易杀人呢！不过，南朝确实多有人才，区区一个知县，居然就能到这种程度……”郭宁喃喃地：“阿函，这厮今日给了我一个好，用来收买我短期不向南朝动兵。”

        “大概是每月五万贯。”

        “这几个地方，是南朝宋国开国时就有的铸币之地，后来随着宋国衰微，荒废不少。但直到绍兴年间，仍在大规模地产钱币。贾涉说，他回返临安以后，将会在谋取两淮军政职务的同时，兼泉司的提官。史弥远要用他来控制归正人组成的军队，一定会在财政上稍稍开一个。他得了这个职权，再收拢南朝绍熙年间几个钱监关闭，而落无着的铸钱工匠，就能迅速提这几个钱监的产量，半年以后，可以翻一番。”

        “这么多？每月五万贯，那不就是一年六十万贯？”吕函吃了一惊，从郭宁怀里了起来。

        “听起来像是南朝的钱监。”

        “是给了你南朝的军战船图纸？还是帮你打通了明州庆元府或者福州那边市舶司的关系？又或者……”

        “翻一番是多少？这是宋国的钱监，其中产还能有我们的份么？”

        “周国公，你真想要钱么？”

        “那就别绕了！哪里还有财源，哪里还有钱？你赶紧个可靠的主意吧。否则，又一刀要搠上来了！”

袖里伸包裹很严实的左手：“不敢劳烦国公垂问，承蒙中都这里有名医官的照顾，已经快要痊愈。”

        吕函嗔怒叱骂了一句，又问：“你不会忍不住火气，把他杀了吧？前几日听说，这人似乎颇有才能，你打算引为己用的。莫非这会儿觉得，杀了有可惜？”

        顺着郭宁的视线，吕函看到了舆图上位于定海军控制区域南方的两块。随即她又注意到，这两块地界上密密麻麻分布的城池、山川、河里，又有两个地名被朱笔重重地划了圈。

        郭宁重重。

        “淮东？淮西？”

        六十万贯的铜钱，实在是个过于巨大的数字。定海军在海贸上，在盐政上的收益看似过千万贯，但因为北方缺少铜矿，铸币数量甚少的缘故，绝大分都收的实。郭宁在山东攒的那些矿冶家底，与如今的资吞吐量相比，实不足，纵有产，转手就在多个环节去了。

        直到深夜，三人才各自歇息，但郭宁回到自家府邸以后，又对着墙上挂的巨幅舆图看了很久。直到吕函哄睡了小婴儿郭靖，来探看自家丈夫。

        “这叫什么话！”

        吕函生产过后，丰腴不少，而且这两年毕竟生活优渥许多，她在对襟彩领以外的脖颈，肤很是光，还带着香气。郭宁闻了闻，手臂用了力气，让妻的背和贴的自己紧些。

        吕函问：“这两个地方，很有讲究么？”

        “看到舆图上那两个地名了么？淮东真州，有个真州监，淮西安庆府，则有同安监、宿松监。”

        “五成？五成是多少，你别卖关，快说。”

        吕函轻轻扭动了躯，让自己坐的舒服。她转笑：“多少钱？能让你乐成这个样？”

        郭宁盯着这两个地名，过了好一会儿，长长地叹了气：“阿函，今天我觉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