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去，”齐湛的声音还带着哽咽，但稳了来，“青崖坞，为国丧三日。降半旗，罢饮宴，兵士练不休，但要默然行。”

        那是对生命被如此轻贱践踏的本能惊悸，也是对权力斗争之冷酷残忍的深切寒意。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转过，脸上泪痕已拭去，但中的血丝和那深切的悲恸却清晰可见。

        晟就在边，周围还有许多心向故齐的旧。

        环首刀落地的脆响在工匠坊格外刺耳。

        “魏王的诚意，我收到了。”

        更让他心一紧的是，他必须反应。

        若他这个王室唯一遗孤表现得无动于衷，甚至只是过于冷静，都会让这些誓死追随他的人心寒、起疑。

        “是！”

巨大的空虚随之袭来，但旋即又被更庞大的，对权力和未来的野心所填充。

        他猛地闭上睛，再睁开时，圈已然泛红，底充满了无法置信的震惊和巨大的悲恸。

        “晟。”他的声音沙哑，却多了冰冷的，又淬火般的定。

        他咙动，发压抑的、破碎的气声，仿佛无法呼。

        他僵在原地，里的血仿佛瞬间被空，又瞬间涌回，冲得他耳中嗡嗡作响。

        齐湛转过，背对着众人，肩膀微微耸动，在极力压制着滔天的悲愤和哭泣的冲动。

        他来自现代，对那位昏聩的老齐王和那些没什么的兄弟并无多少亲可言，但听到血脉上的至亲被如此残忍地杀害，颅还被当成求和的礼献。

        这个动作既宣了绪，也避免了他需要长时间维持极度悲伤表的难度。

        晟此刻已是虎目泪，噗通一声单膝跪地，声音哽咽沉重：“王上！节哀啊！魏国狗贼，丧尽天良！此仇不共天！”

        齐湛僵立在那里，脸苍白得失了血，嘴唇微微颤抖，仿佛一瞬间被走了所有力气。

        他后的几名齐地的护卫也纷纷跪倒，面悲愤，低吼着报仇。

        他的话语如同誓言，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

        齐湛这反应，三分是戏，七分却是真实的屈辱与愤怒。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四方。

        “父王……王兄……”他声音嘶哑，带着剧烈的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中艰难挤，“魏贼！安敢如此！安敢如此辱我宗庙！”

        当齐湛听到这个消息时，他正在试一把新锻造的环首刀。

        刀寒光凛冽，映他骤然苍白的脸。

        “还有，”齐湛的目光扫过跪地的众人，最后落在远方，仿佛穿透坞，看到了那宿命中的敌人，“这笔血债，我齐湛记了。终有一日，必让魏国血债血偿！”

        毕竟演戏还是太难了，这一天天的，他都比得过科班的了。

        他弯腰，慢慢地、极其郑重地捡起那柄掉落在地的环首刀。

        谢戈白终于开，声音平稳，“既然如此，便依你们所请。边境以当前实际控制线为准，赔偿数额需再加三成。十日，第一批赔偿需送达我军营中。”

        他晃了晃，几乎有些站立不稳，意识地伸手扶住了旁边的兵架，才勉撑住。

        哐当一声，环首刀脱手掉落在地。

        剧烈的绪让他都在发抖。

        罗恕会意，立刻让人将木盒盖上抬走。

        几乎在瞬间，齐湛就了决断。

        周围的工匠和护卫都吓了一，纷纷停手中的活计，愕然地看向他们的主公。

        他一拳砸在旁边的木上，发沉闷的响声，手背瞬间通红。

        自然也传到了青崖坞。

        使者如蒙大赦，几乎在地，连连叩首：“谢将军！谢将军恩典！我王必定如期送达！”

        “血债血偿！”晟与一众护卫低吼响应，悲愤化作了同仇敌忾的力量。

        表演必须真实，绪必须到位。

        他抬起手，轻轻挥了挥。

        他握住刀柄，手指用力，将所有的仇恨和力量都灌注其中。

        “臣在！”晟抬，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这一刻，齐湛成功地将个人的震惊与不适，转化为了集的悲愤和复仇的动力。

        他们此刻正沉浸在巨大的悲愤和痛苦之中。

        和议，就以这样残酷而现实的方式，达成了。

        这种源自生理和心理的双重冲击是真实而剧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