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他这条浸满血污的复仇之路上，一个无比诡异，却又无法避开的存在。

        这两个念如同烧红的烙铁，深深地烙了他的灵魂深。

        却又当了他的恩人。

        活去。

        他的声音陡然，带着濒临崩溃的尖锐，是困兽最后的哀鸣。

        罗恕被他吼得一震，却毫不退缩，中泪，咬牙：“正因为小将军和兄弟们都不在了！您才更要活去！您若是没了，谁还记得他们？谁还能为他们报仇雪恨？！楚国，楚国还有散落的兵，还有心念旧主的百姓！只要您还在，谢字旗就还没倒！就还有希望！”

        罗恕看在里，急在心里，语气更加急切：“将军！您看看您现在！旧伤未愈，新添心伤，麾兵散尽，亲信凋零，此时若冲动行事，正中贼人怀！他们巴不得您自投罗网！那才是亲者痛，仇者快！”

        “将军……”罗恕的声音涩，带着重伤未愈的沙哑，“程焕都跟我说了。”

        罗恕的心被那神刺得一痛，他深一气，缓缓：“将军，末将知您此刻心中之痛，万死难赎其万一。谢霖小将军和众兄弟的仇，必须要报！血债必须血偿！”

        看到屋的形和谢戈白那副仿佛被走了魂灵，只剩一冰冷躯壳的模样，罗恕中是深切的痛楚与不忍。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轻轻叩响。

        “重新开始？”谢戈白重复着这四个字，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声涩苍凉，“谢霖死了！兄弟们死绝了！你告诉我如何重新开始？！”

        他沉默地收拾了一地上的碎片，然后坐到榻边的矮凳上，看着谢戈白苍白如纸，毫无生气的侧脸。

        他是深渊旁的藤蔓，也可能是另一重陷阱。

        他的伤势比谢戈白轻些，但脸同样苍白。

        报仇。

        他除了玉石俱焚，还有什么路吗？他只有这一条烂命了。

        “那你要我如何？”谢戈白终于开，声音嘶哑，“苟延残？像条丧家之犬一样躲在这里，摇尾乞怜？”

        谢戈白嘴角扯动了一，一抹冷到极致的，近乎嘲讽的笑，比哭更难看几分。

        乱世，他的一生都在复仇。

        帮他清理了手上的伤并重新上药包扎后，程焕被谢戈白挥退，让他去理自伤势并设法打探更多消息。

        他也是他的仇人……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轻松，却带着锥心的自厌。

平日的死样：“帮他去清理手上伤，换净衣服。”

        他着气，继续：“末将知您恨，末将也恨！恨不得现在就冲去杀个痛快，生啖其！但将军，报仇需要力量！我们需要时间重新聚拢旧，需要粮草，需要兵，需要蛰伏等待时机！而不是现在就去送死！”

        而齐湛，这个救了他，知晓他最大秘密，与他国仇家恨纠缠，此刻又向他抛未知诱饵的男人……

        所有人都要负他！叛他！

        他像一尊被遗弃在战场废墟里的石像，只剩一腔未曾冷却的恨意。

        谢戈白没有回应，目光依旧空，他脑中还映着谢霖带笑的脸，或是兄弟们最后厮杀的影。

        门被推开，是罗恕。

        他顿了顿，话锋却艰难地一转，声音低沉而恳切：“但是将军，报仇并非只有玉石俱焚一条路。宇文煜和陆驯如今势大，掌控局面，我们需从长计议啊。”

        他到底亏欠了他们什么！

        “不是苟延残！”罗恕猛地提声音，因激动而牵动了伤，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脸发白，平复来撑着说，“是活去！是为了重新开始！”

        谢戈白的珠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瞥向他，那神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片荒芜的死寂和刻骨的寒凉，看得罗恕心发紧。

        那滔天的恨意和毁灭并未消失，只是被行压了骨髓深，化作一片冰冷的死寂，在他周弥漫开来。

        谢戈白站在原地，望着齐湛消失在走廊尽的背影，攥紧的拳因为用力过猛而颤抖。

        他的仇人为什么要这么多，他到底亏欠了他们什么？

        房间里重归死寂，只剩谢戈白一人，对着跃的烛火，以及满地狼藉和未的血迹。

        说完，他侧让开了房门，不再看谢戈白一，转离去，衣袂拂过门槛，悄无声息。

        程焕扶着几乎被空了力气的谢戈白，踉跄着回到榻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