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份遗嘱不能代表任何东西。

        他离开背椅，绕过桌，来到夏维近前。

        “不，厄运女妖的梦境从不错。”特兰斩钉截铁说，“我看到枯树堡灭亡，我看到自己倒在血泊中，我希望能改变命运。”

        总奥斯的确忠诚，能调动的人手却相当有限，

        如果自己死亡，阿托斯不会追究。

        只要贵族们不承认，自己就毫无办法。

        兄长要他的命，父亲的无比虚伪，怕是更想见到兄弟相残。

        “枯树领的形势，你我都一清二楚。”暗龙曲起手指，指尖勾划着夏维掌心，似有若无，带着无尽的撩拨之意，“你的兄长阿托斯手握大权，虽无领主之名，已有领主之实。从日前的宴会可以看，枯树领大半贵族都支持他。”

        他的确该到庆幸。

        “所以你来找我？”

        黧炎嗤笑一声，指尖过夏维耳垂，被他一把住，也不想着挣脱，反而借机靠近，任由对方掌握主导权。

        “至于你提到的遗嘱，很遗憾，起不到多大的作用。”黧炎言辞犀利，直指要害，让特兰的脸愈发阴沉。

        特兰走房间的一刻，心就被看穿，怀揣目的而来，有些脑，事却不够聪明。

        “是的。”

        “我……”

能无法离开这个房间。

        一席话无异于当一棒，令特兰前发黑，当场哑无言。

        “是的。”

        他抓起夏维的斗篷，额抵在上面，声音微微颤抖，分明已经走投无路。

        “枯木领主卧病在床，恐怕时日无多。毕竟你都敢违逆他，对他的命令阳奉阴违。我很好奇，”黧炎目光闪烁，话中满是讽刺，“你哪里生自信，认为别人会尊重这些死板的文字？”

        陷落的山，枯萎的巨木，死气沉沉的城堡。

        认为打击还不够，黧炎缓慢站起，外套摆如波淌，腰间的宝石扣光溢彩，闪烁金辉。

        梦境的讲述到此为止。

        夏维对争权夺利毫无兴趣，但他了解人心的黑暗面。

        景象怵目惊心。

        特兰脸苍白，似耗尽心力，指尖微微颤抖，看上去神萎靡。

        特兰神晦暗，对此无可否认。

        “既然如此，”夏维目光渐冷，陡然话锋一转，“你该向我祈求，而非虚张声势说要合作。”

        “我愿付一切交换我的生命，还有枯树领的未来。”

        苍白的贵族少爷咬住嘴唇，不该再怀抱任何侥幸。

        没有任何预兆，他单膝跪在地上，以谦卑的姿态弯脊梁：“我祈求您，阁。”

        黧炎化名莲娜，率领飞商队行走各地，与众多贵族打过交。

        逃离的领民，惊慌的仆人，陷落火海的贵族。骑士和战的尸交叠着，断裂的武散落遍地。

        他没有继续说去，特兰仍能猜话中未尽之意。

        “我看到巨龙在天空飞翔，他们带来毁灭。我还看到你，阁。”特兰声音紧绷，球颜加深，和附着眶的纹路完合，“你和巨龙在一起，摧毁了枯树堡。”

        “你应该庆幸，虽然有所隐瞒，至少的都是实话。”黧炎笑容明媚，眸底却凝结冰霜。

        特兰张结，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我和巨龙？”

        “也许只是个梦。”夏维语气平淡。

        他见过形形的人，老谋深算，奸诈狡猾，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与这些人相比，特兰的手段过于青涩，一就能看穿。

        “你来找我们，除了希望活去，还有另一个目的，”他盯着特兰，一字一句说，“你希望借外力对抗你的兄长，最好能杀死他，不是吗？”

        他手中没有军队，只有一份遗嘱。

        毕竟父亲沉疴在，仅存的威名不足以震慑所有人。

        他比任何人都明白，除了夏维，没有人能帮助他。

        他压不会为自己哀悼，反而乐见其成。

        主城里的贵族大多是墙草，只要阿托斯占据优势，他们会毫不迟疑地向自己刀。

        鲜血沿着山路淌，悬挂在破碎的，挂成一条条殷红的瀑布。

        特兰咬咬牙，开始讲述他的梦境。

        他的踌躇满志，自以为优渥的条件，彻彻尾变成笑话。

        他懒洋洋地掀起，看向对面的特兰，犹如在看一个小丑：“特兰・班赫，你没有谈合作的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