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虎目满是泪花，他看向苏听砚，哑得快要说不话来：“是！确有此事！可他们上勾结，账目得漂亮，我拿不铁证来！”

        连续说服两人，苏听砚神稍振。

        苏听砚闻言一顿，“正不怕影斜？”

        如果他们的弩是好弩，本就不会死！

        “还说什么？”苏听砚挑眉。

        这种人，用请的是请不来的，得用“钓”的。

        苏听砚也打听过，这赵述言骂天骂地，看谁都不顺，路过的狗他都要参上一本，简直就是无差别嘴炮。

        苏听砚给的，是血淋淋的事实，是复仇的机会，是践行将士最原始正义的途径。

        “但我知，为此事，你险些丢了官帽，我还知，那些劣弩运至边关后，在一次战事中，因弩机卡死，导致三名士卒枉送了命。”

        他额角青筋都恨得直，像要抓一人过来啖血，方才恨。

        “赵御史这是把自己当苦主了，以为我要审他？”

        “还说人各有志，不能勉。”清海声音越说越低，生怕自家大人不兴。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空的抱负。

        这事几乎成了卫恒心中梦魇，那是他心底无法言说的愧疚和痛，多少年了，每每想到此事，午夜梦回还会哭一汗和泪来。

        他看着对方，声音似乎也不再那么平静，“告诉我，卫恒，你是想继续在兵那个泥潭里，一个无能为力，连为自己兄弟讨公都不到的刺，还是想来我这审计司，找证据，亲手把那群蠡虫，那些害死你袍泽兄弟的败类，一个一个，全都揪来，好好让他们尝尝厉害？”

        卫恒咬紧牙关，紫宸殿上千盏琉璃灯华光璀璨，金玉满堂，却照不亮边关将士无人收敛的森森白骨。

        没准他连自己都参了千百回，又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被召麾？

        苏听砚很想说句什么宽这个泪满面的武将，可此刻任何话语都显多余，他只能重重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现在。”

        清海叹了声气，：“大人，那赵御史说，他正不怕影斜，请大人尽去查，但这审计司，他是绝计不会来的。”

        苏听砚在他面前一次都没有自称本阁，一个是他知兵的人不喜那套酸儒的说话方式，还有一个，就是他敬重将士。

        但这最后一位，都察院的赵述言，他却来都不来。

        苏听砚了自己辛苦一天的肩膀，只觉得走这一天剧人都要累垮了，只想赶紧坐上心的小车，回家睡觉。

        这话如同兜大雨，瞬间浇灭了卫恒心怒火，随之漫上的是巨大痛苦。

        “我请你来，是想问一问，去岁兵的一批边军弩机更换款项，账目上写得清清楚楚，全新制式蹶张弩五百张，为何运到北疆营中的，却有近三成是淬火不当，机括松动的次品？甚至还有些，是拿旧弩翻新充数的？”

        系统：【恭喜玩家成功招募特殊人才“卫恒”，魅力值  25！】

苏大人究竟想什么。

        玉京的一片瓦，一块砖，都能换回数名将士的命，可没有人去换，没有人在乎他们是死是活！

        意料之中的反应。

        最后一句，苏听砚声音压得极低，却如万钧雷霆，砸得卫恒心脏烂，血，也滴泪。

        苏听砚无所谓：“无妨，现在人也够用了。”

        清海低：“赵御史似乎就是这个意思，他还说……”

        卫恒曾为此事在大堂拍案怒骂，几乎跟人拼了命，却反被上官以“扰乱公务，诋毁同僚”为由申饬，若不是谢大将军面，官职都丢了。

        “你如何得知？！”卫恒脱而，这事明明被那群陆狗渣滓捂得极严，相关账目也早已理净，几乎天衣无！

        那三名士卒的名字，样貌，他都还清楚记得，三人都没有及冠，还很年轻，就像朝阳，那般生机，也那般赤胆忱。

        “先别我怎么知的。”

        “卫恒，愿审计司！求大人给卑职这个机会！此仇不报，卑职枉为人！！”

        加上前几日招的林安瑜，也有三个人才了，要那么多人什么，打麻将吗？

        等他坐上自己的车厢垫，刚想打个盹，颈边却突然多了一把剑刃，那刃十分锋利，顿时便令苏听砚有些刺痛。

        卫恒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就抱住了拳，单膝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