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哗啦一声，苏听砚的里衬七零八落。

        旁边还有些小伤，参差不齐，像是被落时撞上的岩石棱角划伤，外翻，鲜血源源不断地渗来，顺着小臂的弧度往滴落。

        说不清是湿湿的神太折磨人，还是顾忌伤势加重，萧诉停顿半晌，才了声：“得罪了。”

        苏听砚顿时气结，忍不住反驳：“你怎么知我是无意？而且就算我无意，与你何？”

        “你受伤了……？”

        老天，这么严重的伤苏听砚都没听到对方哼过一声，他真的不像正常人啊！

        “先止血罢。”苏听砚喃喃一声，目光落在自己霜白的骑装上，一咬牙，打算撕相对净的衬布料。

        他果断将衣襟理好，挡开了萧诉的手，还有其目光，“小伤罢了，不必。”

        用劲太猛，隐蔽在衣的雪地红果都一览无余。

        “苏听砚。”

        萧诉伸手挡住他，却因失血过多，力气竟敌不过对方，衣裳被小心撩开。

        或许是受了伤，他声线没有平常稳，“你若无意，便不该去招惹。”

        “苏听砚。”萧诉忽然开。

        到底该怪衣裳面料太好，还是怪那些该死的小说电视剧骗人啊？！谁能徒手把好好的衣服扯烂的！

        苏听砚一边拽着衣襟，拢着不让它散开，一边又要去给萧诉压着伤包扎，实在分乏术。

脑都开始痉挛，那因为十万魅力值和意外接带来的混乱顿时被冲散。

        “少说话，”苏听砚也不抬，“你失血太多，留存好力。”

        但他俩默契地谁也没提那事，宛如浮光掠影，散在风里。

        “你似乎，很擅长利用他人。”

        似脂玉染了红，白又刺。

        果然是bug般的存在，能徒手把衣服撕成这样……苏听砚心想。

        萧诉沉默了片刻，就在苏听砚以为他不会再开时，他声音再次响起，近乎叹息：“苏照。”

        但过了一会，对方却再次主动开。

        二人之间陷一种诡异的寂静，苏听砚是不太想说话，萧诉则是冷淡惯了。

        更糟的是，伤里都嵌不少沙砾土屑，甚至能看到一块深木刺扎在里，周围肤已经开始红，隐隐透着发炎的征兆。

        萧诉看他左右脑互搏，单手一抬，就用没受伤的那只手牢牢攥紧了苏听砚门大开的衣襟。

        萧诉用另一只手住伤，手上都满了暗红，“外伤。”

        “无妨。”

        一深可见骨的划，从手肘方一直延伸到小臂中。

        苏听砚琢磨着，眯看他：“你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这是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他，语气复杂。

        然而萧诉却异常安静，安静得像昏迷了般，但那深沉如夜的黑眸依旧静静睁着，一眨不眨。

        两个人便用这极其诡异的姿势――一个帮另一个抓紧衣服，另一个帮对方低缠绕伤，沉默着完成了包扎。

        一淡淡血痕正在他雪白鹤颈上缓慢渗着血珠，想必是刚才摔落时，被地上枯枝划伤的。

        他想不衣裳直接帮萧诉缠好伤，但在一个刚骂过自己轻浮的人面前这样作态，好像又坐实了什么。

        萧诉：“谢将军为人耿直，心思单纯。”

        突然一冰凉手指在了他颈侧上，苏听砚浑一僵，随后听对方：“你这受伤了。”

        苏听砚本以为凭对方的脾气，被连累至此，再怎么也会声嘲讽或训斥自己一顿，若不是他赌气，也不至于到如此地步。

        萧诉抬一看，冷不丁对上那求助似的无辜神。

        “？”

        萧诉明明也是个文官，指尖却有着锻炼习武留的茧，被他磨过的地方竟比伤还让苏听砚难受几分。

        但万万没想到，他用尽浑力气，撕了半天，连咬带扯，那衬却连个外伤都没受。

        骑装窄袖早已被划开一大，边缘翻卷着，浸透的乌红血迹在布料上晕开一大片。

        苏听砚仿佛觉，有什么东西，在刚才那个意外碰之后，变得不一样了。

        苏听砚是个不喜欠别人人的格，也顾不得什么保持距离了，伸手就要去扯开萧诉的袖查看，“让我看看。”

        “玩人心者，终将被其反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