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准时准现在审计司，听汇报，看卷宗，还亲自带着厉洵走访了几可能与漕粮亏空有关的旧仓。

        待厉洵离开，崔泓才从侧门来，：“大人，果然如你所料，那庄在我们去之前，就已经被搬空了。”

        苏听砚笑了一，颇有青年的少俊之气，厉洵以前总觉得他有些狐媚妖孽气息在上，不然怎么能勾得陆玄他们全都团团转。

        “趁他们注意力没在咱们上的时候。”

        厉洵只能带人无功而返。

        怕厉洵起疑心，苏听砚表面上就陪着他查案。

        厉洵垂眸：“审计司的人随行，锦衣卫的人也在，消息如何，尚不可知。”

        午时，他提议去一老茶楼坐坐，那里龙蛇并集，风声灵通，是打探消息的好地方。

        “就让厉洵慢慢在粮这边耗吧，他查粮，陆玄毁证据，让他俩忙着。”

        回城的车上，随行的审计司书吏问：“厉指挥使，此事是否要禀报苏大人？”

        话说得蓄，但却将怀疑指向了审计司。

        范有田双手颤抖地递上一纸文书。

        许久，他才开：“先回衙署。”

        苏听砚这时才拿一份密函，扬了扬，示意崔泓过来拿，“那庄真正的用途不是藏粮，而是洗钱。陆玄手的人一直通过田庄生意幌，将贪墨的银钱洗白，粮不过是障法。”

        “厉洵查到的所谓官仓陈粮，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苏听砚：“没错，所以归田庄被搬空，不是因为我们查到了什么，而是因为陆玄要确保万无一失。”

        他只是轻轻唔了一声，“所以你是觉得有人走漏了风声？”

        苏听砚声音低而耐心，“我们就可以好好查那范同洗钱匿赃一案了。”

        他纠正：“是从未存在过。”

        可他自己也曾有过那么不够清醒的一些时刻，不说当初，就说现在，他竟然觉得苏听砚认真的时候比平常更招人。

        苏听砚扇一就停了。

        “……”

        苏听砚回到案后坐：“不是搬空。”

        “大人，小民的是正经生意，仓库里的粮昨日刚刚运往城里的米行，有契约为证啊！”

不停叫冤。

        “正是打草惊蛇。”苏听砚，“陆玄此人多疑谨慎，若我们直接查洗钱，他必然断尾求生，销毁一切证据。但若我们查的是粮，一件他本没过的事，他会如何？”

        “上回说到，咱们玉京那位冠玉之臣，单枪匹利州，智斗贪官，巧破铁券，那是何等风采！今日咱们便来说一说，这苏大人在风波诡谲的利州，一段鲜为人知的……香艳秘辛！”

        崔泓：“他会不安，会猜忌，会想知我们到底掌握了什么。同时为确保无虞，他会清理掉所有可能被牵连的据。”

        崔泓不解。

        厉洵只了一壶普通的碧螺。

        厉洵接过，上面果然盖着城米行的印鉴，日期正是昨日。

        厉洵回过神来。

        苏听砚通清简，也压不住眉的光华，不停有人投来若有似无的打量。

        “不过，”苏听砚又，“你的顾虑也有理。这样罢，这案你暂且搁置，待我想办法查查司，再作打算。”

        厉洵看了他片刻，拱手：“那官就此告退。”

        回去后，苏听砚听了厉洵的禀报，并没多惊讶。

        小二殷勤过来茶，苏听砚要了君山银针，又添了几样巧茶，很会享受。

        茶还没上齐，说书先生声音一变，声：

        -

        厉洵闭目不言。

        崔泓过去拿起一看，才明白过来：“所以大人故意让厉指挥使去查粮，是为了……”

        厉洵意识侧替他挡去了大半视线，苏听砚却似无所觉，摇着扇听说书。

        厉洵握着茶杯的手一瞬收紧，鹰眸剐向楼那沫横飞的说书人。

        茶楼里氛围闹，有说书人拿着快板，绘声绘地说着故事。

        苏听砚不知他心中所想，只径自分析：“但若是我审计司有鬼，这鬼也未免太神通广大了些，连你们锦衣卫的行动都能提前知晓？”

        那说书先生显然深谙描绘，将一段虚乌有的敛芳阁秘事说得活生香，什么苏大人如何周旋于豪绅巨贾之间，如何于酒酣耳之际套取机密，言辞中暧昧丛生，却又始终隔着一层纱，说还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