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话，那个可以被恩准留痕迹的人就有可能是他。

        他不知萧诉去云山乱到底是去见陆玄，还是只是去和别人谈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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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厉洵一直在看他，也还在想前这个人，像一团裹在迷雾里的光，看似手可及，实则永远隔着屏障。

        锦衣卫的人一开始都拘着不敢加，厉洵也借不会，并不一起。

        本想等晚上好好问问，然而当晚萧诉也没有来苏府，只是派清池来通传了一声，说是近几日有些事要忙，过几日再来。

        但那目光兜兜转转，最终还是落到了苏听砚那双手上。

        “不懂？那我教你。”

        苏听砚将手中的牌一张张指给他看，讲解起规则和算计，“吊看似靠运气，实则也需记牌算牌，有时还要揣摩对手心思，与你查案审人，倒有几分异曲同工之。”

        萧诉盯着他，薄唇紧抿：“急事。”

        苏听砚玩了几圈就开始心不在焉起来。

        可他知如果是普通的事，萧诉一定不会踏足云山乱。

        你永远猜不透他一步要什么，是真心还是假意，是闲棋还是杀招。

        苏听砚挑眉：“正玩到兴上呢，萧殿元有什么事，不能在这儿说？”

        第二天审计司全休沐一日，没去查任何案，都聚在大堂里打吊。

        众人意识噤声望去。

直到苏听砚走远了，厉洵依然沉默望着他的背影神。

        捻着牌的指节修长匀亭，秀气圆，洗牌，码牌，摸牌的动作行云，有种莫名优雅。

        厉洵站在他侧，起初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牌面，他对这种市井博戏毫无兴趣，更觉得玩这些与份不符。

        看着被锦衣卫簇拥，还正与厉洵言笑晏晏的苏听砚时，那神骤然沉海底。

        他不知如果用抢的，是否可以抢得来。

        输了的时候，他会蹙眉皱鼻，伴随不自觉的一声“啧”，再咬咬唇。

        厉洵蓦然回神，回：“苏大人，你心也不在此。”

        这边大堂里沸反盈天，那边庭院外一阵蹄疾驰骤停，紧接着便是急促的脚步声，破开声浪，渐次清晰。

        甚至鬼迷心窍地想，最好萧诉也是个貌岸然的伪君，他会欺骗苏听砚，背叛苏听砚，离开苏听砚。

        萧诉那官袍都还没换，前獬豸补庄重矜贵，利爪踏浪，独角凌厉，刚从背上来，还有些风尘仆仆。

        随后就听苏听砚淡淡开：“厉指挥使，你心不在此。”

        醋坛的酸味居然还没飘过来，这确实很不对劲啊。

        苏听砚去到云山乱的时候萧诉早已离开了，连陆玄也不在云山乱里。

        他笑意加深，一边收钱，一边，“你还聪明。”

        “碰。”苏听砚忽然声，指尖对家的牌，随即推倒自己面前的，“厉指挥使，你看我这牌该不该这么打？”

        直接问的话，萧诉会告诉他吗？

        苏听砚眯起在书房里只琢磨了一会，就想了办法。

        苏听砚却说自己可以教他，还让厉洵站自己旁边看他玩。

        厉洵心中微微一动，纠结片刻，还是选择站到了他旁边。

        他本想着萧诉的特务线遍天，平常一有什么风草动的，人就已经杀过来了，可今天他都让厉洵站他旁边那么近地看他打吊了。

        原本不敢动作的锦衣卫们见指挥使都先士卒地学起打吊了，其他人就也都陆陆续续放松了警惕，大多数也都去了，还几人成组，各自一桌。

        厉洵勉将视线定回牌面上，应：“我不懂此。”

        几圈来，面前堆着的铜钱散碎，输多赢少。

        苏听砚扬了扬颌：“萧殿元？来得正巧，今日审计司打吊，要不要也来玩两圈？”

        “哎唷。”苏听砚又推倒面前的牌，竟是糊了一把不小的牌面。

        苏听砚手气却不太好。

        萧诉没理会他的调侃，几步走到牌桌前，“苏大人，借一步说话。”

        大堂里全是笑闹嚷杂，审计司的吏员们难得放松，早已放开了去，而锦衣卫那些冷面汉们也不再端着，几局来，都渐渐火了，有的还争辩起牌面来，气氛诡异又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