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紫恭一巴掌打他上：“贼浑虫！要你喊哪个就喊哪个，瞎发挥我撅了你。就说是京都大理寺的周二爷，你这么说，她就过来了。”

        “依我，合该乐一乐。”于紫恭往周庭风侧坐，朝几个郎君挤眉，“倒是良宵景，总得有佳人相伴才是。”

        于紫恭嘿嘿一笑：“前两巷的清，够不够？还有怡红院新来的翠翘、翠鸳两个，今儿谁得了她们的属意，谁可得梳拢了。我已跟她们妈妈说好了的。”

        清喜喜地接了：“也没个落脚地儿！”

        于紫恭见周庭风面不豫走来，举杯笑：“二爷怎的了？家里债来了？”说罢，众人皆笑起来。

        众人笑哄哄又酒过一巡，清抱着月琴过来，翠翘、翠鸳也捧了琵琶赶来。周庭风靠着引枕，独自饮酒。

        这厢于紫恭理了理衣裳，又净了手，复回席上去。席上正说到这些时日京中查贪墨的事，周庭风倚着罗汉床的引枕，端杯闷饮。于紫恭冷听了几句，摆手叫：“罢！罢！大节间，好容易哥儿几个凑了齐整，坐一坐，又说这些话，没得晦气！”

        另一个笑：“他这是拿我们撒银，给他在妈妈跟前人了。”

        屋里坐了四五个儿郎，另有一对弹琴唱曲儿的姊妹花，娉娉婷婷坐在角落，正唱着《蝶恋花》，声气宛转悠扬，像只小银钩，一线儿抛来，就着甜嗓音，一寸一寸把人勾过来，人也不察觉。

        清光一黯，：“我还没去过京都呢。”

        周庭风却不记得她，面上挂着笑，声气懒懒：“我常在京都，不大回天杭来，倒不大记得你。”

        这巷里灯火通明，语不歇。周庭风正靠在墙边风醒酒，见代双慢慢过来，他唇一勾，饧笑：“人在书房里侯着了？”他扶额，“行罢，回去罢，天不早了。”

        众人起哄笑：“这是上淫.虫又作了！”

        周庭风呼一酒气：“你要来，还能教你枕天席地不成？少不得拨个阔阔落落的大院，置办些金金银银的面，予

        一个：“听你这风，多是安置好了。”

        代双在新房外等了又等，见新房里灯都熄了，只得返往二门上去。仪门外的巷里停着辆车，代双掸了掸雪花，翻坐上去，一路赶车到两条街外的小巷里，才把车交给这儿事的小厮。

        小幺儿嘻嘻笑着：“爷不知，清上个月刚被刺史家的三郎君梳拢了，过了年可就刺史府当去，早不接客了。新来的翠翘、翠鸳还是儿，嗓又，脸也，我喊她两个去。”

        一个：“清我知，已有了人家。翠翘、翠鸳倒听卢家那小说过，新来的，喊来见见场面，也罢了。”

        周庭风便从荷包里摸一封赏赐，丢在清怀里：“够不够路费盘缠？”

        如此这般想着，正碰到周庭风门放。于紫恭一路跟上去，解了带站他旁边，风一溜，可不是.紫.涨如龙？于紫恭心一紧，忙收回风。待周庭风回了席上，于紫恭唤来这厢伺候的小幺儿：“去前勾栏后巷里，把你们清喊过来。”

        于紫恭摆手：“这不相。有话是人争劝梨花盏，没个人劝酒，这也吃得不尽兴。”

        有人问：“依你，该怎么着呢？”

        歌两套，轮到翠翘唱。清放月琴，坐周庭风旁边，撕了喂他嘴边，浅笑着：“上回见二爷，还是三两年前，我刚来唱。也是于大爷引荐的呢。”

        小幺儿捂着脑袋瘪嘴，正要去，又被于紫恭揪住：“两只翠也一并喊过来。”小幺儿听了，笑嘻嘻去了。

        周庭风心里正不痛快：“贼囚儿！又到你油嘴儿怪的时候了！”

        在座皆是金陵府有面的人，自小与周庭风一般长大，这会见他这样说话，知他不痛快。几人四里一对，猜他有不了之事。于紫恭外去问代双，代双也支支吾吾说不清楚，只说像是家里的事。于紫恭睛一转，不由想：周庭风这会吃了酒，上燥，旁边又有那两个小姑娘唱曲儿，必定是上有火疏解不了。家里一妻一妾，又是经年跟着他的，腻了亦是常。可恨他坐在大理寺卿的位置上，这些年为圣上卖命，也守着，未敢如他们几个一般，三街四巷里游串养婆娘。

        于紫恭也笑：“可都听见了！待会儿不许他看、不许他听！”

        于紫恭冷瞧着周庭风的态度，推了推清：“去，坐二爷边去。”众人听这话，便知清今夜是周庭风包了的，也就专心同翠翘、翠鸳两个顽。

        代双忙近前攀住周庭风袖，说新房灯都熄了，蕙卿还没来。恰一阵冷风过来，激得周庭风脑一凛，酒也醒了泰半，他望了代双，沉声：“她在新房歇了多久？”话音，又觉得自家好没意思，人文训夫妻两个行房，与他有何系？轮得到他巴巴儿地过问？那不是李佩才要心的？周庭风蓦地冷嘲一笑，推开代双返回了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