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信风的嗓音是沙哑的，他纠正：“你昏了四天。”

        他离开车，脸上所有曾显过的脆弱疲倦都已消失不见，医官代替他登上车。

        卫亭夏眨眨，转过去，看到燕信风坐在他床边的小踏上，眉间萦绕着一层难以分辨的倦意。

        “……我睡了多久？”

        燕信风维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车外是整装待发的喧嚣，甲胄碰撞，蹄踏地，人声混杂着号令。这一切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燕信风叹了气，带着无可奈何的认命：“你那一巴掌动静太大，家觉得不成统，把我推去歇着，顺便冰敷了会儿。”

        等卫亭夏恢复意识，先觉到的，是旁人的呼声。

        时间一过去。亲卫在外面低声禀报：“主帅，时辰到了，监军大人请您示。”

        完全不知自己过这些的卫亭夏：“……不可能。”

        他语气懒懒的，没有了平时勾搭戏的劲儿，只是睡久了的小兽难得慷慨，向外来者分享自己的巢。

        昏睡后再苏醒，神很好，但上的酸疲惫无法忽视，卫亭夏只觉得抬手都费力气。

        其实他心里也清楚自己的来，但是这么丢人的他立刻倒打一耙：“你刚才还说你是刚过来！怎么挨的巴掌？”

        “对，你不喝，”燕信风心平气和地，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公事，“第一碗被你打翻了，说什么都不肯张嘴。我又煎了一碗，你抬手就给了我一。”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那不太面的一幕，“后来实在没法，只能用药浴，折腾了好一阵。”

        卫亭夏离他好远。

        两息之后，燕信风小心翼翼地抬起，将卫亭夏放在车铺好的被褥上。

        他说着，微微侧过脸，将另一边脸颊朝向卫亭夏那边，借着光，能看到一层淡淡的、尚未完全消退的红痕。

        ……

        手指停在那冰凉的角，燕信风用力闭了闭，把翻涌的绪死死压去。他低，额轻轻抵在卫亭夏的眉宇间。

        他一动作，房间里的药气更重，卫亭夏嫌弃地皱了皱鼻：“病秧。”

        “好吧，”他勾勾唇角，勉挪着，朝床里面靠了靠，“上来吗？”

        床边，有人回答：“四天。”

        亲卫也没有继续声，安静等待着。

        黄霈站在不远，见他来，目光在他脸上停顿了一瞬，似乎想从他紧抿的嘴角和深不见底的神里读些什么。燕信风没理会，翻上，动作脆利落。

        于是燕信风为自己辩解：“这是给你熬的药。”

        北境冷的风扑面而来，得他银甲冰凉。

        令旗挥动，庞大的队伍开始缓缓移动。车轮碾过冻土，发沉闷的声响。

        “启程！”

        “没有，我刚过来。”

        燕信风躺着不动，“我现在不是了。”

        “这是嫌弃的意思吗？”燕信风问。

        “你已经被药泡味了，”卫亭夏，“你是个药罐，知吗？”

        ……

        他细数着卫亭夏昏迷期间过的恶事，语气冷静非常，好像刚才挨巴掌的人不是自己。

        他不自觉地联想起四天前的事，发病的脑控制不住地乱想，开始疑心卫亭夏嫌弃他，是因为他上有药味。

        他睁开，看见视野尽摇晃的车已经转变成淡青的床帐，房间里有淡淡的药苦气，0188无声现在视线边角，像一串悬在窗边用作装饰的青瓷。

        燕信风像是没听见。他维持着那个姿势，仿佛要把自己钉在这里。

        “你一直守着我吗？”他问。

        他注视着燕信风的睛，也注视着他片刻后躲避的目光。

        燕信风眸光闪动，沉默片刻后褪去靴，翻躺在了卫亭夏旁边。

        他声音不，却清晰地传遍整个队伍。

        卫亭夏闻言皱眉：“我不喝药。”

已，不过他们相识岁月的五分之一，本该不值一提，可落到实时，燕信风却恍然间发觉两人之间已经隔得太远。

        那的温度透过肤灼烧着他，怀里的人安静得没有一丝生气，只有微弱起伏的膛证明他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