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信风在他后：“一刻后启程。”

        燕信风没有轻轻放过：“这不好笑。”

        “你这是怎么了？”他侧问。

        另一个声音穿他们的谈话，异常熟悉，让人发麻。

        “什么妖怪？”

        于是他摆摆手：“没事。”

        闻听此言，燕信风叹了气。

        为首一人端坐上，姿如松，守城门将眯起睛，看到那人未着戎装,  只一玄劲服,  外罩半旧甲,  腰悬佩剑，神沉静。

        “敢问燕帅，”门将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职业的探究，“那辆车……所载何人？律，凡京都者，皆需登记在册，验明正。”

        ？

        先前那个被监军赏了大巴掌的倒霉还没让他吃够教训，自己也真是有病，舒坦日过多了就开始给自己找不痛快。

        “这……”

        燕信风“嗯”了一声，绕过他走到卫亭夏边，同样朝里看了一，又问：“刚才在聊什么？”

        “末将职责所在，”门将放手，目光锐利却不失恭敬地扫过燕信风后的队伍，语气转为公事公办的平板，“请燕帅示通关文书，并示随行人员名册、辎重数目。”

        他为自己辩解：“就算我真是妖怪，也是好妖怪，不偷这些东西。”

        “燕帅！”

嘴，不满：“你这人说话怎么夹枪带棒？”

        卫亭夏明白，如果此刻执意责罚，反倒显得咄咄人，毕竟自己也没有收到实质伤害，且谣言源是裴舟那混，周至多算个好奇过的从犯。

        是啊，卫亭夏不偷，是他自愿给的。

        说人家坏话还让人家听见了，这多尴尬。

        门将不敢怠慢，迅速步城墙,  形如标枪般立在城门前。他双手抱拳，声音洪亮地穿透了城门的喧嚣：

        这时节,  能领兵抵京的将军,  只会有一个。

        他的视线如同无形的梳篦,  掠过一张张沉默毅的士兵面孔，掠过驮背上捆扎整齐的军械箱笼，最后,  准地落在了队伍末尾那辆格格不的黑楠木车上。那车无徽无记，光洁的车在晦暗天泛着幽冷的光。

        “没了，全没了，”燕信风没有半羞愧，“被妖怪偷走了。”

        闻言，燕信风看向周至，沉声：“真的吗？”

        燕信风勒住缰绳，若驰一团白气,  稳稳停住。他微微颔首,  算作回应。

        卫亭夏微微一怔，随即嘴角勾起一个近乎戏谑的弧度。他抬脚踢开脚边一颗小石，石噗通一声落中，开一圈涟漪。

        “再过一天，”他声音有些发沉，“就到京都了。”

        周至真没招了，怎么还告状呢，“我就是随一说，这不是看他好看吗哈哈哈……”

        周至松了气，躬躬准备溜之大吉。

        “胆好小哦，燕将军，”他语调懒散，“以前上阵杀敌的勇武呢？”

        燕信风索偏过，将目光投向远方。

        周至条件反地直后背：“大帅！”

        “我有夹枪带棒吗？”卫亭夏挑眉，“我可没对着别人说你是妖怪。”

        周至：“……”

        莫名其妙偷了一堆东西的卫亭夏眨眨，一副无辜模样。

        他哈哈笑了两声，挠挠后脑勺，试图蒙混过关：“你说什么呢，我怎么不知？”

        那说不清不明的心绪在蠢蠢动，可惜现在不是说清楚的时候。

        第61章  陈年旧事

        “是！”周至应声，跑得飞快。

        “我听见你们说妖怪，”燕信风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还以为你暴了。”

        卫亭夏看着他仓惶的背影，哼笑两声，觉得颇有意思。接着便听见旁燕信风重重吐气的声音。

        天际线，铅灰的阴云正无声聚拢、堆叠，沉沉地压向大地，酝酿着一场避无可避的雷雨。

        队伍行至京都。

        燕信风看向卫亭夏，等他说话。

        周至张嘴，刚想说话，就被卫亭夏抢了先：“他以前说我是妖怪来着！”

        周至瞬间不笑了，耷拉：“我错了。”

        守城的门将远远便见一支队伍浩而来,  旌旗猎猎，一行人的甲胄上虽沾染风尘，步伐却沉凝整肃,  透着百战之师的铁血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