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穷追不舍,  侍从很尴尬地躬了躬：“前几天教廷现了些意外,  莫里阁去世，我们都在尽力调整排查,  有很多更适合招待您的地方都不开放。”

        门，一直负责这方面的主教站在阴影里，帽遮住了他花白的发，但光影变幻时，仍然将脸上的皱纹勾勒得很真切。

        在这个世界里，能代表永生的只有一个种族。

        选择这里不是不尊敬，而是事急从权，实在没有办法了。

        所以卫亭夏没见过是正常合理的。

        血鬼。

        于是安东尼同样也看到了书上的那个词。

        “是吗？”卫亭夏笑笑，“我并不记得。”

        坐后，他低声叹了气：“请原谅，我个人很喜这个位置，我小时候接受教导，坐的就是这儿。”

        “看到您健康，我就放心了，”他率先，“好久不见了，阁。”

        祈祷厅的装潢确实和其他地方不同，因为更多是用于教学，所以厅被分割成了很多分散且宽敞的小块,  卫亭夏选择了最靠前的一张桌，坐后在桌里找到一本摊开的圣经。

        洁白的大理石塑像雕刻着只有人手臂长的小天使，成群结队的飞翔在拱门上方，卫亭夏能闻见祈祷厅的熏香。这片空间整非常寂静,  连路过的行人都没有。

        赶在他问疑惑之前,  侍从先解释：“这里大多数时间都用于教导学徒,  不对外开放。”

        理由还算充分，但卫亭夏还是停住脚步。

        羞耻。

        “请叫我安东尼，”他说，“我们已经见过很多面了，卫先生。”

        从人类的角度来看，他已经非常老了，走路很慢，而且腰背向前弓起。他没有坐在卫亭夏旁边，而是选择了一个恰好在阴影中的位置。

        也正是在卫亭夏看到这个词的同时，他后再次传来大门打开的声音，接着是脚步声。

        “谈不上，我一生都在愚蠢和混沌中挣扎，时常觉羞耻。”

        他们穿过一条蔷薇花雕塑组成的走廊，来到教堂后方的小型祈祷厅门。

        卫亭夏站起，看到了那张熟悉的面孔。

        说完，他移动位置，带着那本圣经，来到安东尼对面。

        安东尼的这番话，但凡放在外界，让别人听见，说不定明天就会被拖上刑台。卫亭夏万万没想到这老对自己还放心。

没有想到您会回来，”领他来的侍从说，“人们都在传,  说您走了。”

        他轻声念：“羞耻。”

        从这个方面来讲，羞耻是一件好事。

        卫亭夏抬走去，腰间的银链随着步伐移动，发细微的碰撞声响，他先迈过了阴影,  接着又走彩窗透的光明中。

        羞耻可以跟罪恶画上约等号，但远不及罪恶，它是人迈忏悔净化的引路石。

        “这句话很有歧义，难永生也属于追求吗？”

        “因为在一般规则中，初级猎人没有资格见到我，这是为了安全考虑，同样也是一种对民众信任的保护。”安东尼。

        当他在教廷领任务、当他离开教廷、当他再次回来的时候，所有试探他的意图中，都有这个人的授意。

        侍从为他推开门,  请他去稍等片刻。“主教上就到，他会和你行一段短暂的谈话，之后我们就可以安排赏金的发放了。”

        “永生会让人迷失自己，这同样令我到羞耻，或者我愿意称为罪恶。”

        因为是给学徒用的，所以书的设计和用纸都相对糙，留了大片的空白边角，上面写满了不同字迹的悟，卫亭夏翻了几页，在空白边角相对多的一页，看到了一个非常醒目的词。

        听见他这么说，安东尼笑了。

        “为什么要在这里见我？”

        安东尼咳嗽一声，枯且遍布皱纹的手指抚上书页，“人类的寿命还是太短暂了，往往还没有意识到一切代表什么，便失去了一切。”

        “我确实走了一段时间。”卫亭夏漫不经心地回答。

        卫亭夏动作顿了一，将书调转方向，正对着安东尼：“您有任何见吗？”

        卫亭夏,  接受了他的解释。

        卫亭夏微微挑眉：“你想坐哪里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