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沓拖沓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的巷、楼宇废墟中汇聚而来，短短几秒，视野所及的街尽就被密密麻麻的影填满，数量绝不止七八十只。

        [啊啊啊！丧尸！快跑！！！]

        卫亭夏没说话，抬脚踹翻了堆在墙角的垃圾桶。

        0188的声音带着颤抖，[它们好像……没觉到我们？]

        卫亭夏带着0188，转朝更深的街走去。

        缠在卫亭夏脖上的手一松开了。

        几近透明的手因极度恐慌而应激般弹，死死缠紧了卫亭夏的脖，怕得要死。

        “好的，你比我有求知。”

        街角的便利店的橱窗早已粉碎，货架东倒西歪，腐烂的商品与不明污混杂在一起，腐朽混合的沉闷气味。

        紧接着，三四只影晃晃悠悠地挤开障碍，蹒跚着冲了来。

        有些血迹已经发黑氧化，有些还保存着一鲜红。

        0188已经能预料到他俩接来的惨状了。

        然而刚迈两步，过长的便绊住了他的左脚，令他一个趔趄向前扑去。

        就在失衡的瞬间，人行地砖上一个翘起的锈蚀铁钩勾住了脚，只听滋啦一声，布料从脚踝到小侧面被划开了一长长的。

        一番寻找后，丧尸搜寻无果，发焦躁的低吼，又开始漫无目的地向另一个方向游。

        “应该刚掉来没多久，”他跟0188分析，“但是里面烂了。”

        卫亭夏从一从靠墙生长的枯草边蹲，捞来木棍拨了拨，拨两块碎掉的骨，骨上沾着血，血还没。

        这声响在死寂的空城里显得格外清晰。

        说到底，0188也只是优绩主义的系统中得最好的那个，它一直跟着卫亭夏工作，任务过得顺风顺，很少跟这种恶心的东西正面接。

        [你什么？！]

        又过了一小时，越过生锈毁坏的城安检站，他们遇见了这个世界的第一片人类遗迹。

        本无需0188提醒，地面已经开始微微震动。

        几乎是同时，街另一边，一条被翻倒的垃圾桶和破损家堵大半的小巷里，立刻传来了古怪的拖沓声和摩声。

        0188的电音在他脑海里炸开，变成了尖锐的鸣叫。

        烈到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率先扑面而来，像是无数腐烂混合在一起，又经温发酵后的味。

        它们的肤呈现不健康的青灰，衣服褴褛，沾满黑红的污迹，眶空或半耷拉着，咙里发无意义的嗬嗬声。

        这是丧尸的肢。

        刺耳的巨响回开，缠在卫亭夏脖上的手刚松懈一，就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猛地收紧，比之前勒得更死。

        然而，预想中的扑咬并没有发生。

        墙不再洁净，弹孔、溅状血痕和层层叠叠的泥污构成了新的涂层。

        0188的尖叫声几乎要刺破耳膜，[它们来了！好多！好多啊――！]

        那几只丧尸仿佛本没有察觉到前站着一个大活人，它们茫然地转动着珠，颅左右摆动，像是在搜寻那声响动的来源。

        它们就这么晃晃悠悠地贴着卫亭夏的走了过去，糙腐烂的衣角甚至过了他被划破的。

        话虽如此，他心里却清楚，那群带着武的人大概率还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

        越往里走，越能看到这座城市毁灭前的惨烈。

        卫亭夏迅速改，带着往城市的方向走。

        因此甫一接丧尸，0188吓得数据都要断了，偏偏卫亭夏一动不动，跟木桩似的。

        [它们……]

        [有人来过这里，]它说，[人在哪儿？]

        到都可以看到血腥与破败。

        风是这里唯一还在活动的东西，卷起满地枯黄的纸页和塑料袋，废弃的车辆在涸发黑的血迹旁堆叠碰撞，有些车门开，里面空无一，只留深褐的抓痕。

        他用木棍给骨翻了个面，能看到骨的横截面已经发黑，朽了一个接一个的空，虽然血还没，但说明这节骨还在人的时候，就已经烂了。

0188反驳：[我不呆，我只是在提问题。]

        0188环视四周，在另一滩血迹深找到了新鲜的弹孔。

        卫亭夏丢开木棍，拍了拍手上的灰，对0188：“不知，可能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