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怀仁只觉得一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惊了一冷汗。

        在彻底沦为如今这般模样前，这团布料的称呼是窗帘，卫亭夏轻轻扯动,  布料因常年积垢和线缠绕纹丝不动,  他失了兴趣,  收回手。

        燕信风还活着。

        晃动昏暗的光线投在他写满贪婪与渴望的脸上，让这一幕无限接近于饿死鬼投胎。

        第159章  一个很坏的梦

        “其实,  ”卫亭夏转过,  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我很少在意别人的目光。我可能有一好看,  不过也没特别到这种程度，绝大多数人看过便忘了，不会刻意找我搭话,  更不会时时关注我的动向。”

        赵怀仁最怕的就是它某天突然消失不见。

        可就在门打开的瞬间，赵怀仁整个人如遭雷击，彻底愣在当场。

        “我能去吗？”

        卫亭夏顺势走了房间。

        他当然还活着，现在距离那场变故还早，燕信风还没掉丧尸群里，还好好当着他的搜查队队长呢。

        可能是巡逻队之类的，来看看房间里有没有活人。

        咚、咚、咚

        但紧接着，另一件堵心的事浮上心。

        站在门外昏暗光线里的，是卫亭夏。

        门开之前他是这样想的。

        “我确实记得。”

        注视着他的动作，赵怀仁咙发紧，声音涩得几乎不成调：“你……你怎么来了？”

        看见他的脸后，卫亭夏开，语气平静。

        再困惑，他也只能着挪到门边，迟疑地拉开了门栓。

        要是放在上一世……  这个念一冒来，就像毒蛇一样噬咬着赵怀仁的心。

        “我当然认识你,  ”赵怀仁笑着回答，“我们在同一个工地工作，你还记得吗？”

        这是目前唯一的好消息。

        这片贫困区连基础的供电都无法保障，屋一片漆黑，只有远巡逻灯周期地扫过，投来短暂而刺目的光，瞬间照亮屋家徒四的惨状――肮脏、杂乱，弥漫着贫穷与绝望的气息。

        他看向浑紧绷的赵怀仁，在明暗交界的晦暗中无声地审视了对方片刻，然后才缓缓开：“你认识我。”

        巡逻灯的光束再次掠过，将他半边脸映得雪亮，另外半边则隐没在重的阴影里。

怀仁烦躁地甩了甩胳膊。

        就在这时――

        卫亭夏站在门，目光只是轻轻一转，就已将这一切尽收底。

        赵怀仁全程僵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像被无形的绳索束缚在原地。

        这个念让他脊背莫名窜上一寒意，但随即又被更烈的渴望所覆盖。

        前后境遇的天壤之别，让他腔里的怒火烧得更旺。

        他躺在臭气熏天的床上，开始迫自己冷静来，复盘今天发生的一切。

        难不成，就是燕信风把这怪养在边？

        不轻不重的敲门声，突兀地在深夜响起，传了赵怀仁的耳中。

        卫亭夏,  看似随意地踱到窗边，手指勾起那团纠缠在一起的烂布。

        卫亭夏没有立刻回答。

        这个时间，谁会来找他？

        赵怀仁浑一僵。

        最近在工地上，他总是心神不宁，活难免走神，被小队长逮到机会，以此为借扣了他三天的积分，这意味着他这几天几乎等于白。

        只是赵怀仁万万没想到，燕信风竟然认识那只怪，看今天早上那两人牵手并肩的样，关系绝非寻常……

        那个怪……还在工地里。

        想到那手可及的未来，赵怀仁几乎控制不住面肌，扭曲地“嘿嘿”低笑了两声。

        赵怀仁现在住的地方，是基地最底层的安置区，破败不堪，门上连个猫都没有。

        以他如今的份，太低微了，连研究院的大门都摸不到，就算他跑去说破天，也不会有人信他半个字。

        隔还在骂骂咧咧，赵怀仁故意用力跺了跺脚，更加猛烈地摇晃床铺，制造更大的噪音反击，直到自己筋疲力尽才倒回去。

        现在唯一能的，就是死死盯住那只怪，绝不能让它脱离自己的视线。

        只要……只要能把它成功交给研究院，荣华富贵，受人敬仰的好日，迟早都会回来的！

        这不是询问。

        他不受控制地僵后退，让开了门前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