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了，或许在他踏上这片土地不到三天的时间里就已死去，死因是饥饿与失血过多。

        “往旁边让一，宝贝。”燕信风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接来会很脏。或者你想帮个忙？”

        燕信风终于将埋在地的骸骨完整挖掘来。

        “我记得你提起过，”卫亭夏在一旁开，声音打破了林间的寂静，“罗雪樵的后槽牙缺了半颗。”

        他怀抱着这虚幻的希冀，继续挖掘。

        “如果疫苗真的曾经存在，并且了这片土地，”卫亭夏语速不快，像是在梳理着某种难以言说的联系，“森林把它收、转化，然后给了我。我是在这里诞生的，所以说不定我本就……”

        燕信风咬紧牙关，撑着站稳，随即一言不发地重新回那个坑之中。

        “不要，”卫亭夏拒绝得脆，还抬脚冲他晃了晃鞋尖，“我的鞋现在很净。”

        那一瞬间，他掌心的世界，也跟着这些碎片彻底碎裂了。

        那鞋面确实比燕信风沾满泥泞的靴净得多。

        他的话没能说完。

        燕信风将骨轻轻放回原位，缓缓站起。一阵烈的眩晕猛然袭来，前阵阵发黑，好像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此刻，最后的幻想也随着那些碎片彻底破灭。

        至此，已经没什么可质疑的了。这个人就是罗雪樵。

        燕信风抡起手中的军工铲，用尽全力气，朝着坑底那残破的铁箱猛砸去。

着深的植须。

        他的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粝而低哑：“样本毁了，人也死了……到此为止吧。”

        卫亭夏被吓了一：“你什么？！”

        绝大多数骨都已就位，唯有几断裂的肋骨，还需要他小心拼接。

        “好。”燕信风低应一声，“去旁边坐着吧，我把这位请来。”

        卫亭夏站在他旁，眉紧紧蹙起：“样本是毁了，可我把你救回来了。”

        一秒，一声沉闷的巨响悍然斩断了所有的交。

        成年男，年龄约在三十五岁左右，亚洲人种，推断在一米七五至一米八三之间。

        而卫亭夏还在他旁边小嚼着能量棒，腮帮微鼓，好像本就不知发愁。

        所有特征，都与罗雪樵的个人资料完全吻合。

        这箱理论上足够牢固，但不知途中遭遇了怎么样的冲击，当燕信风最终将它挖时，它已腐朽得如同脆弱不堪的纸。

        看得，在仓皇逃亡时，罗雪樵仍抱有妥善保存其中品的念。

        他受不到丝毫预想中的欣喜或解脱，只有一块沉重的巨石，将他所有残存的希望碾压得粉碎。

        燕信风颤抖着手，在箱的残骸里摸索。

        ……

        一刻，铲尖碰到了一个的。

        燕信风倏地偏过盯住他：“你什么意思？”

        事不一定有这么糟……他勉在心底挣扎，如果罗雪樵真的携带了疫苗样本，一定会妥善保，怎么可能因为埋在地几年就彻底损毁？不会的，一定不会的……

        或许罗雪樵确实曾将那象征希望的疫苗样本带到了这里，或许他们真的曾拥有终结这一切灾厄的可能，但那都只是或许了。

        在树旁的空地上，他依照人结构，将二百零六块骨一一归位。

        不仅如此，他们从泥土中清理的残余衣碎片里，有一块白的布料，边缘依稀绣着一个属于某座早已覆灭基地的标记。

        当最后一块碎片被安置妥当，这尸骸便完全暴在晦暗的天光。

        “是，”燕信风蹲在原地，目光黏在骨上，喃喃应，“我确实提起过。”

        燕信风的心直直沉了去。

        最终，他只找到了几片锋利的闪着寒光的碎玻璃。

        只一，那本就腐朽不堪的箱便应声裂开，扭曲的铁向外翻卷，裂成两半。

        燕信风动作更快了些，很快，一个被砸得稀烂的铁箱现在泥土中。

        燕信风将掌心的碎玻璃扔回坑底，猛地站起。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骨捧起，调整着角度，借着稀疏的光线向探看――在骨骼的深，那半颗缺失的后槽牙赫然在目。

        那是一段人类的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