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舟虽然觉得医官打不过自己，但万一呢？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燕信风过来了。

        可看清了也不能说。

        裴舟翻，还没走院，就听见不远的屋里有嘻嘻哈哈的笑闹声，银铃似的，听得人心里很舒服。

        这话不是他说的，是医官说的。

        燕信风咳嗽一声，将手中那叠纸丢炭盆。

        他终究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只摆摆手：“记得时喝药。”

        “就那样，”燕信风咳嗽一声，“失眠、多梦。气短、闷。”

        裴舟呵呵笑了一声：“我觉得吧，还是得是你自己命大。病成那个死样还敢往外追，要不是有人在后面跟着，这条命啊，早不知死哪去了。”

        炭盆里的纸已烧成灰烬，最后一火星明灭不定。

        他不细说，但裴舟又不瞎，那纸上明晃晃写着“卫亭夏”三个字，烧成灰都认得。

        那个一直跟着燕信风的医官，看着都要拿刀架在他们所有人脖上了，耳提面命地他们住自己的，不该提的人一个字都不要提，提了就把所有人都砍了再自杀。

        卫亭夏叹了气：“我不走，你怎么办？”

        “如果受苦，就不该走。”

        “侯爷在院呢，”一个小丫细声细气地回答，“昨夜睡得不好，医官来了后嘱咐不要冷风。”

        他抬了抬巴，“哎，看什么呢？”

        ……知。

        门被轻轻带上。

        燕信风不知，其实卫亭夏走了他也不知怎么办，因此他只能瞪着怀里的人，像瞪天底唯一的冤家。

        *

        *

        燕信风拢了拢狐裘，目光落在那片灰烬上，许久才：“年货放哪了？”

        燕信风独自坐在书房里，听着窗外隐约传来的搬运货的声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狐裘柔的边缘。

        书房里装饰素朴，火倒是烧得和。

        裴舟去时，燕信风正披着深灰狐裘站在窗边，手里拿着几张纸。喝完的药碗搁在桌角还没收，裴舟瞥了一，反手带上门挡住寒气。

        所以他老老实实换了个话题：“你怎么样？”

        “前院。”裴舟站起，“我去叫人搬来。你……”

        裴舟到现在都记得那惊险的半个月――营地乱作一团，原先定的作战计划全作废，医官没日没夜地住在帅帐，煎药的罐废了三个，人也累倒了不少。

        他偶尔不住自己的嘴，就挤兑人。燕信风拿他没办法，毕竟当初的事是自己有错在先，害得全军跟他一起折腾了半个月。

        他不再理会那两个，径直顺着另一条长朝院走去。

        裴舟最无可奈何的时候，连送到京城的奏折都写好了。

“不要忘，醒过来，”他说，“你会把我带回来的，反正我在那个地方也只能受苦。”

        “别看我了，”他说，“永远不能忘，知吗？”

        他大大咧咧猛拍两门板，不等回应便推门而。

        “那就好，”裴舟翘起二郎，“熬过今年冬天，明年你说不定就大好了。”

        被他那样怨恨地瞅着，卫亭夏却笑得更深，抬手盖住燕信风的睛。

        “我借你吉言。”燕信风说。

        见到他来，两人顿时站在原地，行礼：“裴将军来了。”

        深冬腊月，快到年关了。

        他凑到门前，看到两个年纪不大的小丫，正围着一锅刚熬好的糖笑闹，手里还举着半竹签。

        小丫嘴还伶俐。裴舟心，他哪天睡好过？

        裴舟打了个嚏，脚步一转拐过墙角，径直来到书房门前。

        燕信风瞥了他一：“是些了。”

        “比以前没有？”

        “嘛呢，笑这么兴。”

        “哎，”裴舟，“你们家侯爷呢？”

        裴舟早习惯他这死样，随便找了个位置坐：“这不快年关了？给你们送年货，怕全府上饿死。”

        还没靠近卧房，一重药味就扑面而来。

        人在愤怒况，力量是无限的。

        “有人吗？”

        火倏地窜起，吞没了墨迹。他慢悠悠走到书桌对面坐：“一些公文。”

        “你来什么？”燕信风也不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