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他的提醒，那个坐在过边一直凝视黑板的影微微一动，缓缓抬起来。

        “算是吧，”他微微一笑，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已经暗去的投影幕布，“明天也要和你们一起去博馆。”

        男生一时怔住，连困意都散了几分。

        男生呼一滞。

        “……同学课了，我得走了。”他说。

        他切换ppt，展示土竹简的红外扫描图：“在同期土的《北境军务纪要》残简中,  我们发现了七‘卫亭夏’的完整署名，同样说明此人在北境影响深远。”

        幻灯片转到《雪夜对弈图》的数字化复原图。

        话音落，课铃同时响起。

        有学生举手：“这说明他们经常一起作战？”

        最后一张ct扫描图呈现两遗骨的指骨――在漫长时光里，依然保持着自然交错的姿态。

        教授将图像局放大：“经过多光谱扫描,  在画作右角发现了题跋――‘夏廿八岁小像’。”

        那人却轻轻摇：“不用了。”

        大学阶梯教室

        他站起，让通，影在暮中显得格外修长：“不耽误你去吃饭了。”

        教授微微颔首：“这位同学问得很好。虽然题跋残缺，但结合墓中土的永康九年赐婚圣旨,  我们基本可以确定，‘夏’应当是卫亭夏的简称。”

        然而还没走两步，男生就注意到最靠过的那个位置上，还坐了个人。

        教授暂停键,  激光笔的红在幕布上轻轻移动：“请大家注意棺椁的间距。照昭国礼制,  诸侯墓室规格应为九丈见方，但这座墓室特意拓宽至十二丈,  就为了容纳双棺。”

        幻灯片转到兵陈列柜的特写：“并且值得注意的是，在卫亭夏棺发现的环首刀上,  刻有‘夏’字铭文。而燕信风的佩剑侧,  也有一个这样的‘夏’字。”

        画外音：“这座保存完好的昭国墓葬，最令人惊讶的是主墓室的特殊构造――”

        “哦，”那人眨了眨，眸光清亮，“不好意思，刚才神了。”

        男生还想说什么，却见他已经转走向讲台，手指轻轻拂过黑板上尚未去的“卫亭夏”三个字，随后快步离开了。

        他看到了一张极的脸，轮廓清俊，眉深邃。最特别的是左眉一刀裁般的断痕，不仅无损他的容貌，反而平添了几分难以言说的风致。

        那个人不是他们班的。男生很确定。

        男生络地凑近些：“你叫什么？明天一起啊？”

        男生不自觉站直，悄悄把皱巴巴的衣角抚平：“我没在课上见过你，是来蹭课的吗？”

        “考古学不讲假设，只讲证据，”教授关掉投影，窗外正飘着今冬第一场雪，“本周末的社会实践就是去最近开设的相关博馆，请各位同学在明天上午8准时到校南门集合。”

        后排靠窗的一个男生，被前桌收拾东西的声音吵醒，抬一看，发现已经课了。

        泛黄的绢帛上，墨已随着岁月洇散，但画师用笔的筋骨依然可辨。

        “那太好了！”

        教授关上ppt，收拾好东西后率先离开教室，其他学生也都收拾好书包，陆陆续续离开。

        他切换ppt,  展示土文清单。

        镜推到并排安置的两棺椁，椁室之间有心设计的通相连,  这在目前发现的昭国墓葬群中极为罕见。

        “有可能。而且更耐人寻味的是，”教授调墓葬结构图，“两人的棺椁并非普通规制，而是呈犄角之势。这种摆放方式,  与《昭国兵要》中记载的并肩战阵完全吻合。”

        “那你也是考古专业的？”

        有同学举手问：“老师,  这个夏是谁啊？”

        他昨晚熬夜打游戏，现在脑还很困倦，将所有的东西一把扫包里后，他急吼吼地转，想回宿舍再睡一觉。

        “左侧棺椁土了云中侯金印和青铜剑,  确认是昭国名将燕信风。而右侧棺椁……”

        披着深狐裘的男俯案前，对面青年的轮廓在斑驳的绢面上若隐若现。

        那人轻轻颔首：“听说袁教授要讲昭国墓葬，特地来听听。”

        ……

        “没事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