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闻见……也能听见，”卫亭夏闭着，声音黏糊糊的，像在嘴里，“而且……能说话了。”

        “我们巡逻航线附近的一颗附属星球。”

        “你饿不饿？”察觉到他气息又趋于平缓绵长，燕信风换了个问题，“我们现在只有标准的通用营养。”

        燕信风又问，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不让他回沉默。

        “编号zeta-7。重力比标准值略低，但大气成分、温度、昼夜周期……都符合‘自然疗愈环境’的最低标准。还算合适。”

        “你的恢复速度比医疗记录里的常规数据要快。”燕信风陈述，语气里听不什么绪，“你的神力基底很健康，素质也比预估的韧。”

        “这、是哪里？”

        卫亭夏从鼻里哼一声短促的气音，权当是笑过了。

        “别睡，小夏，”他低声，声音里罕见的温和持，“和我说说话。”

        卫亭夏发现，自己不仅是蜷在燕信风怀里，本就是大半个人都压在了对方上。

        五正在缓慢地重新与这个世界建立连接。

        其实他心里很清楚，燕信风把他带到这颗附属星球上休养恢复，中间必定绕过了无数繁琐程序，还有乱七八糟的各种麻烦。

        这短暂的清醒和交谈，很快就耗尽了刚攒起来的力气，倦意沉沉地压上，卫亭夏想重新缩回那片黑暗的安宁里去。

        虽然依旧迟钝，如同蒙着厚厚的纱，但至少纱在变薄。

        他另一只空着的手移过来，掌心隔着薄薄的衣料，轻轻在卫亭夏的小腹上方，带着温和一不容忽视的压力。

湿的风划过大地，带来柔绵长的呜咽声。

        “现在觉怎么样？”

        ……有这么久了？

        这大概算是个步。

        他觉得这人真烦，在他连手指都懒得动的时候，偏要来打扰。

        视线一次比一次更清晰。

        卫亭夏勉摇了摇，动作轻微得几乎看不见。

        燕信风穿着那标志的深灰作战服，手腕上套着个黑的控制。

        燕信风的声音从很近的上方传来，手指很轻地梳理过他汗湿的额发。

        远的景是一片深深浅浅、模糊动的绿，是什么植被暂时看不清。

        卫亭夏混沌的思绪被这个数字轻轻刺了一，很不地睁开。

        而那一直萦绕不散的失重，却在实实在在的地面承托中，在周包裹的湿空气里，开始一沉淀来。

        而在听觉恢复的同时，他很快也觉到，自己并非平躺着。

        他正蜷着，半靠半躺在某个人的怀里。

        卫亭夏低低呼一气，额无力地抵在燕信风，全的骨都像是被走了力气。

        这意味着他的嗅觉也恢复了一些，即便仍很微弱，可比起之前那种觉得自己是塑料成的人形件的彻底剥离，现在已经好上太多。

        “我……”

        但他现在真的没力气问，连思考那些事的能量都匮乏。

        卫亭夏逐渐意识到，他之前听到的风声雨声，或许并不全是幻听。

        那人的气息很熟悉，闻起来像燕信风。

        卫亭夏尝试发声，咙涩，声音嘶哑得不成调。

        “没有太久，”燕信风，“医疗舱的记录显示，你绝大多数时间都于健康睡眠状态。”

        睡觉就睡觉，还健康睡眠，制造商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幽默？

        这应该算是夸奖？

        有什么好说的？卫亭夏连思考都懒得起劲。

        被一个黑暗哨兵评价神力健康，卫亭夏非常荣幸。

        “你应该饿了。”燕信风说，语气笃定。

        “不饿……”

        “你已经超过二十四小时没有摄任何能量了。”

        在湿的空气之外，卫亭夏闻到了一隐约土壤气息。

        “你回来了……”卫亭夏喃喃自语，“我一定昏迷了很久。”

        可燕信风却不允许。

        他闭着，能听到风穿过不远植被的沙沙声，能到织的糙纹理，甚至能隐约分辨空气中除了土腥，还有一丝极植的清苦气味。

        他努力了好久，才勉组成一句完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