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当时也不能完全怪刘豹，”刘隽沉，“尽当时他带着人前来搜寻我们，但到底是华氏密在先……他现如何了？”

        刘隽和其余人一恭送了天，又在稍后些诸王的仪仗中寻着了司邺和温峤。

        “也算是个不错的去了。”刘隽想起华氏，有些郁郁不乐，“母亲了这般事，也不知从兄弟们要如何自。”

        郭氏从来待人和气，对着儿媳也从不摆脸，如今疾声厉还是一回。

        第二日一早，旌幢队队，翠华摇摇，尽国家危急到如此地步，天仪仗依旧浩浩，不见半分俭省。

        人生一世，去若朝晞。年在桑榆间，影响不能追。

        刘隽见她动怒，也不敢再提，只叫陆经暗中打探。

        哪怕只有六岁，他也清楚地明白，此去兴许便是诀别。

见刘隽兴致缺缺地收，刘琨忍不住暗骂了声没良心的讨债鬼，又取一把剑，递给他，“岂有世家公不佩剑的？”

        刘琨护送皇帝去洛阳，刘隽自然也无理由再留在长安，便随着刘遵一回了邺城。

        前东海王、吴王等车驾已然缓缓前行，司邺抬看了长安，又恋恋不舍地看了看他，将那带勾紧紧握在手中，一步三回地登上车。

        刘隽一愣，顺着声音看过去，惊愕地发现竟是先前在乱军中离散的婶母、刘舆之妻华氏，分别不过短短数月，她看着却似变了个人。

        这日，刘隽惯例晨昏定省，刚被刘藩和郭氏拉过去蹂躏了一番，就听到一声女人的冷哼。

        从前的她总是缓鬓倾髻、珠围翠绕，自有一种豪门贵妇独有的目无尘，可如今的她却是淡眉素面，服暗淡、未佩珠玉，中不仅再无光彩，而满是怨毒。

        司邺见他忽悲忽喜，一时拿不准自己送的对不对，“不错，这把就是其中的飞景剑。”

        如今刘舆、刘琨两兄弟均在范阳王麾，自然也将家小尽数接到邺城，加上家仆百人将不大的几个院落挤得满满当当，倒是有些举家迁居的意思了。

        陆经摇，“好像仍是在刘乔军中，似乎是跟着其孙刘耽。”

        刘隽对深宅之事了解不深，还以为郭氏记恨当时华氏撇他们，自己带着仆从和车奔逃，便劝解：“兵荒乱的，婶母能活来也很不容易……”

        他本想说莫要苛责太甚，但总觉得如此对长辈有些说教意味，便不再多言，可郭氏听闻此言却更加不悦，“她也你叫一声婶母？从此后，权当看不见她便是了。”

        “淬以清漳，厉以石诸，饰以文玉，表以通犀，光似星，”刘隽喃喃，“竟然是百辟宝剑么？”

        “你也累了，回去歇吧。”郭氏冷冷。

        刘隽打开剑匣，愣在原地——剑光似星，长四尺二寸，重一斤十五两……

        此番温峤在秦王府获得了参军一职，自然也跟着他回洛阳，此时正意气风发地和周遭属僚闲谈，见他来了刚想招呼，就见司邺从车驾上了来，抓着他的手泪汪汪，“孤就知你会来！你要记得修书，朝觐见的时候，要记得来找孤……”

        第15章  第十五章  渺渺茫茫

        人多杂，刘隽也有些尴尬，糊地应付着，不料司邺后的侍立刻上前一步，捧上一个匣。

        陆经报回的消息，却让他大为惊愕，原来华氏未走多远便被乱兵所劫，不仅财被洗劫一空，人也惨遭玷污，但郭氏所愤懑的，并非她失贞一事，而是她后来为求活命，在刘豹等家将宁死不屈的前提，主动告诉叛军刘家其余人落……

        “这是孤从府库中找到的宝剑，一看到它，孤便觉得和你相称，如今赠予你，日后你见此剑即见孤！”

        刘隽接过看了看，虽不如前世自己那把天之剑，但也是极好的剑了，面上的笑影明显重了几分，换来刘琨一个白。

        司邺睛亮晶晶地取走那带勾，又将那剑璏放在飞景剑上比了比，“这带勾我取走了，剑璏你且收好。”

        刘隽回过神来，忽然有些愧疚地反应过来自己并未给他备好礼，便从袖中取那剑璏和带勾，羞惭：“这玉材质天然，正好打磨成这两样，如今都献给殿。只是此玉对我而言已是难得，但和那等神兵相比，实在过于简素……”

        于是刘隽恢复了从前的日，除去读书习武，还需日日在祖父母和母亲膝尽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