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未待刘隽和温峤想那一箭双雕的妙计，变故突生——继元康四年齐万年反叛之后，秦州、雍州两地的氐、羌二族又反了。

        彼时郗鉴与荀藩征辟的李述、刘琨所派的刘演同居兖州刺史，一州三刺史，成为奇景，后来收复临漳（邺城）后，刘演继续镇守临漳，现算是李述与郗鉴二分天。这李述算是个不折不扣的草包，曾经攻过刘琨开始所派的焦求，也就是刘琨不想晋臣之间自相残杀，撤回了焦求，不然早就已经相互攻伐起来。

        他本就不是真心求战，刘隽这一开，也便借坡驴，默不作声了。

        朝堂之上，群激愤，不论是索党还是帝党，绝大多数臣都在唾沫横飞地请战、劝战，生怕慢了一步，又会让对方占得先机。

        “敢不从命！”

        “还请姨兄代为筹谋。”刘隽举杯。

        郗鉴在兖州颇得人心，百姓哪怕捕捉飞鸟田鼠充饥，也不叛离他，转间便有了数万之众，而他和兖州阮放、蔡谟、羊曼等另外七人共称“兖州八伯”，他便是其中之首方伯。

        温峤抚掌笑：“善！”

        不幸中的万幸就是，他们不仅反了大晋，也反了刘赵。

        他这一发话，索綝便不再吱声，这一两年司邺步步紧，他在朝中与杜氏、荀氏斗得你死我活，幸好还有刘隽从中斡旋，否则也占不到半分好。

        天挂脸来，群臣还以为是被吵得烦了，也都噤了声，一时间朝堂上鸦雀无声。

        另一杜耽也是为难，他一路都是萌父荫，从未真正领兵作战，永嘉之后，他更是一路逃到凉州，若不是侄女杜丽华去信恳求，恐怕本不愿再回关中这个四战之地。杜丽华屡屡让杜氏弟征战立功，好让杜氏站稳脚跟、重振父祖荣光。

        案上两个名字，飘若游云的写的是“方伯”，矫若惊龙的写着“兖州”，

        温峤却笑：“算来刘侍中的宝剑也有数月不曾饮血，怕是捺不住腰间锋锐了？”

        刘隽把玩着手中一早被摩挲得光的石，“非常之时用非常之计，若能一石二鸟，既能击溃刘曜，又能顺势反间郗鉴与司睿，岂不哉。”

        甫一散朝，司邺便冷着脸回了后，仿佛还瞪了刘隽一。

        索綝与杜耽对视一，均未再多争执。

        “我既坐在这，难还会藏私么？”温峤用手指蘸了茶，斜睨了他一。

        “可惜他与姨父虽谈不上不睦，但也实在交平平。”温峤叹。

        “横竖如今有中书令随侍陛侧，朝中必不会生乱，隽也再无挂碍，自可驰骋沙场了。”

        温峤虽也与不少南渡名士有些交，但也不得不承认刘隽此话不无理，笑：“看来你也打过这个主意，只不知你属意何人？”

        端坐在上的司邺，其实心里千万个不愿刘隽征，但他也知当只有刘隽既年少力，又经百战，由他征最合适不过，但一想起短则数月、长则半年都无他庇护，便忡忡不乐。

        “是否要效仿彼时祖公之例，”刘隽缓缓，“另授郗鉴位，能否将他从司睿那边拉过来？”

        可他到底不是父亲，在朝中动动嘴还好，在战场上真刀真枪，实无半分把握。

东诸人，不如民帅远矣！”

        随即他摇了摇，“郗鉴与司睿自有默契，恐怕不似祖公那般游离在外，这些年陛对他也是颇为礼遇，他虽礼数有加，但也不见多少亲近之意。想要与他同心同德，恐怕得用些智谋，一番苦功。”

        于是朝会之后，刘隽平氐、羌之叛已成定局。

        “巧了！”温峤大笑。

        刘隽垂首细思，抬眸笑：“姨兄推举之人，隽皆将重用。”

        见温峤不语，刘隽又：“我是怕若是你我心中之人不同，反而错过贤才，倒不如先听听姨兄的意思。”

        特别是半年前，他亲上战场，被刘曜弓箭中，虽捡回一条命，也大不如前，再无当年之勇，争权夺利的锐气倒也淡了，如今只求安稳善终，福泽孙也便够了。

        刘隽讪笑一声，也一样以为墨，在案上写了个名字。

        第75章  第六章  波澜再起

        看着索綝已经自请征，另一边也在推举杜耽领兵了，一直冷旁观的刘隽才上前一步，奏：“陛，臣既领了雍州刺史，此事便应由臣置，还请陛允臣清兵，尽快平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