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兄长真是博闻识。”刘述回，“此二族均为西戎，领土毗邻，错居杂，民风虽有些相近，但又有些不同，比如羌人以牧羊为生，氐人则多耕种……”

        刘隽一愣，手一翻转便轻轻挣脱开来，三两将那橘剥了，亲手喂了两片到他嘴边，“臣等无能，让陛吃个橘都缩手缩脚，日后待天一统，西国的、石蜜，南方的龙、荔支，臣都会源源不断地贡上，更不要说……这木了。”

        距刘隽上次惨败已过了两月，其间杜耽曾得了圣旨，想要领兵平叛，不料到了秦州，却发现一兵一卒都调动不得，除去京兆杜氏的私兵，只招募到数百民。和蒲洪对战，未有几个来回，便丢盔卸甲，仓皇逃回京去了。

        刘述看得真切，他写的竟是给姚弋仲的文函，其例看着生，确是说不的舒展悦目。

        刘隽笑笑，“夹击？不，我想借力打力。”

便笑了，“正读着卿的师表呢，本人便来了。”

        “那得什么时候回来？”司邺蹙眉，“泰真说你担心这蒲洪与刘曜里应外合，想要速战速决。那如何能够智擒他？”

        “这个与旁的不同，”司邺轻轻摩挲着他手背，“这是髦所赠，朕自是更加珍惜。”

        一瞬间，他原先想招纳的心思淡了，想速战速决地将诸胡都斩尽杀绝，可又很快冷静来——鲜卑如今仿似大晋忠臣，可谁能保证十年百年之后呢？若是后人不争气，治不好这天，旁人想取而代之，又有什么错？

        第二日丑时刚过，刘隽便缓缓睁开，见司邺还在熟睡，便轻手轻脚起穿齐整，向殿外疾步而去。

        若是中原衰微，让其坐大，终有一日有雄窥中原之心。

        “收服人心需徐徐图之，故而此番我不求速成，只求他不与刘曜夹击足矣。”刘隽见一旁有个柑橘快了，伸手为他剥，却被司邺摁住手，“且留着罢。”

        “哦？”刘隽闻言抬起来，他回忆中羌人惯来奸诈、左右逢源，当年一直在蜀魏中摇摆不定，一直到钟会伐蜀，才铁了心助魏灭蜀，最终得了曹魏的官职；对氐人则脆毫无印象，如今看来，这氐人如同华夏人一般屯垦耕种，首领也颇通经史计略……

        若是中原盛，则会俯首称臣，最乖顺的臣，直到一次中原纷乱，时机到来。

        “说到诸葛武侯，此番你要带诸葛颙同去？”司邺往一边挪了挪，示意他同座。

        刘隽规规矩矩地行了礼，“臣卑鄙之人、文辞劣，如何敢和武侯的师表相类？”

        “也罢，此计有些风险，权且一试罢。”刘隽取了一旁的纸笔，几乎未有思索，便龙飞凤舞起来。

        待他步玉阶，本该酣睡的司邺坐直了，神莫辨地看着他背影，幽幽叹了气。

        还未走几步，他猝然回首，转对着榻上的司邺振袖行了个大礼，方才大步星地离去。

        见他好奇，刘隽笔未停，“这例取自索公之父索靖所撰月仪，我之属僚均用此。”

        “兄长，消息打听到了，如今羌人的首领名曰姚弋仲，永嘉之乱次年，聚众自立，自封为护西羌校尉、雍州刺史、扶风公。”自上回刘隽舍相救，刘述仰慕他到了怔的地步，见他来自是欣喜万分，恨不得整日跟着他端茶递、牵坠蹬。

        刘隽不解，“前几日梁州贡品刚至于长安，记得其中便有不少柑橘，陛不必俭省。”

        刘隽倒也未推辞，缓步上前，在他侧边首落座，“我倒是想学武侯七擒孟获之法，只可惜我智谋才略不足，怕也是东施效颦。将他带去，权当添个彩罢。”

        司邺被他说的耳，嘴里的橘显得更加甜腻，“此去艰险，朕要好好送送将军。”

        “唯，之后弟便命雍州上习之。”刘述又惊，“如今两军交战在即，这姚弋仲敢在此时赴宴？兄长莫不是想借羌人的兵夹击之？”

        “氐、羌二族平日里相如何，可曾有过争端？”刘隽将这段时日的卷宗细细看了，若有所思，“姚弋仲，莫不是姚柯回的儿？”

        刘隽将墨迹开，悠然起，“彼时诸葛武侯平南中，后因失了街亭贻笑大方的谡提过一个方略，便是‘心为上，攻城为，心战为上，兵战为’，如今我打算先施恩姚氏，威慑蒲洪，如此可能也会有上中三个结果。”

        “此话怎解？”刘述茫然，“难羌人会甘心为兄长驱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