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刘隽被气了个倒仰，从前世到今生，在孝上他都不敢有亏。

        暴戾成的东海王曹霖，对他动辄打骂，他也不敢如此撞。

        司邺方方起，蹙眉：“还是个孩，他也未免太严苛了些。”

        本以为司邺会将他们幽禁一年半载，再搞些青衣行酒这般的名堂折辱一番，想不到竟如此脆利落地杀了，刘隽颇意外，再看温峤、杜耽等人，均面诧异之，想来皇帝恨毒了匈，竟是连一样都不想装了。

        第102章  第十三章  徘徊歧路

        除去曹芳被废为齐王，自己事败后被虢夺帝号以诸侯之礼草草葬，曹奂是亡国之君，三人不存在帝陵，其余帝陵至今仍深藏山中，到底留了个后清净。

        又想起府中嫡刘雍，据闻也是个知书达礼的少年郎，不由得心气稍顺了些，沉声：“元贵，今日去把孝经给我抄一遍，不抄完不准睡！”

        一想起司师、司昭都被刘聪、刘曜挖来鞭尸，刘隽压着唇角笑意，跟着群臣一同怒视二人。

        “未有，儿……”刘梁还未说完，就听刘秦低嘀咕了一句。

        “阿父！”刘梁刚想求，刘隽冷冷地扫了他一，只好作罢。

        他不由得仔细看看刘秦，或许因其母为鲜卑人，长相就鼻深目，与中原人颇异，言语鄙、行止莽撞，心中极是不喜。

        刘聪倒也罢了，好歹好吃好喝地苟活了数年，刘曜刚被俘便被杀，倒还不如当时气些，革裹尸死在战场上，总还有些后英名。

        再看刘梁，虽是庶，但其母到底大族，言辞温雅，恭而有礼，又面如冠玉、唇如抹朱，已有了些翩翩少年的姿态。

        告祭本无甚特别，不过刘聪、刘曜袒牵羊、衔玉璧，刘聪先前在长安已经过一次，一回生二回熟，颇为坦然，倒是刘曜一副羞辱至极的模样，在刘隽路过时还破大骂，换来刘隽也不回的背影和刘聪惊弓之鸟一般的陪笑。

        不得不说，司邺也算斐然成章，不少朝臣想起破碎山河、永诀故人都泪如雨，饶是刘隽想起父兄也禁不住红了圈。

        司邺的祭文似乎是御笔亲撰的，不吝辞墨地将即位以来种种艰辛苦楚、群如何凶狠残、诸位功臣如何尽心辅佐、天如何勠力同心，艰难困苦之后如何玉汝以成，血漂橹之后如何克复神都一一来。

        他木然地看着司氏的宗庙，听司邺痛诉刘曜差人盗掘诸位先帝陵寝，羞辱尸首、掠夺陪葬，竟然有几分幸灾乐祸，慨曾祖父武帝的通透达观——自《终令》始，所有曹魏皇帝不厚葬，埋在瘠薄的土地上，不影响耕作，不堆土、不植树。

        洛阳的太庙在先前的战乱中已完全废弛，刘隽也是百忙之中了人力财力修缮，勉和原状有个七八分相类。

        此生虽和刘琨因徐有所龃龉，当面也是礼数周到，后来接连遭逢祖父母罹难、母亲病逝，自己又了父亲，更对刘琨同受，直到刘琨以殉国，更明了何为风木之悲。

        刘隽是何等的耳力，当即不悦：“大声些！畏畏缩缩，形容猥琐，成何统！”

了，好生歇息。若有什么缺的要的，便去寻陆将军。”

        彤和墨池二人合力将他一秀发梳好，笑：“听闻长公为弟掌灯，也劳了一夜呢。”

        二巴巴地应了，刘隽又：“你们这一路未给陛添麻烦吧？”

        司邺摇，看着铜镜中朦胧影，“都说舐犊深，他倒是……回朕说说他罢。”

        “回阿父的话，未有什么缺的。儿们不累，明日可照常读书。”刘梁到底年长，又是祖母所赐同宗之女所，底气稍微足些，便壮着胆回。

        待司邺声讨完二人，又发了怨怒之气，方淡淡地宣判了二人的结局——此二反叛暴，天当诛之，然天仁善，恩赏鸩酒，赐其全尸。

        “听闻司空发了好大的火，”毕恭低声禀报，“听闻三公抄了一整夜的书，直到寅时才歇。”

        刘隽本也不是真心让他们歇，闻言便了，“那便休息半日，过午再读罢。我在此为你们寻了大儒，你们要勉力攻读，日后为国效命，莫要荒废年光。”

        刘秦仰：“既然阿父让儿说，长者命不敢辞，儿便说了！阿父也不关切我们过的好不好，只想着我们有没有给天添麻烦。其实若不是天，阿父是不是已经忘了我们这些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