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尘仙师话中的理晏云昭明白，但她觉得，凡事总有特例。

        “作为妖，便不该擅自留在凡界，扰乱凡人的秩序。”

        “自然。”济尘仙师将冒着腾腾气的茶盏推至晏云昭面前，示意请用：“但是晏姑娘是否考虑过，若是多年后，你容颜未老，寻常主顾却接二连三的一捧黄土寿终就寝了，该当如何？”

        “世间诸多因果恐怕难以桩桩称心如意。姑娘可知，大千世界，为何会有人、妖、仙三界之分？”

        也不知为何鬼使神差如此这般，她努力不去回忆方才的细节，重脚轻地了院门，向暂居碧月坊的济尘仙师和柳江师兄等人隆重了谢，将原本允诺的灵草奉上。

        济尘仙师瞥了一晏云昭递过来的百日艾，抿了一茶，凉凉：“姑娘若肯我弟，这百日艾不要也罢。”

        少女的香萦绕在他鼻尖，柔温的躯就这样在他怀中，竟觉得有些恍惚。

        原先也并非从未料想过这种境况，秉持着“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自然直”的人生信条，晏云昭暂时还不准备几十年后的事。

        院人众多，晏云昭指人们切菜的功夫，却总是忍不住寻找那清瘦的影。偏偏每次楼宿也在看她，二人目光交织一瞬，又匆匆别开。

        景明浑然不觉屋二人神有异，只：“老大，济尘仙师在等你。”

        晏云昭的心有些乱，不知此时该作何反应，大脑一时愣了神，只静静由他抱着。

        想不到过了这些时日，仙师对此还如此执着，晏云昭心中漾着意，却还是拒绝了：“仙师好意我心领了，但我不过是个寻常的肆老板，对仙门术法实在不兴趣。”

        楼宿垂眸轻笑，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看着景明大大咧咧走了来。

        济尘仙师言尽于此，天临宗一众人临行之前，晏云昭还借着碧月坊的灶房给大家伙闹闹了一顿饭。

        鬼迷心窍的，她也伸手环住了他的后腰。楼宿虽然单薄，腰腹却紧实有力，抱着不似女那般柔，温又实。他上带着浅浅的草木香气，很是好闻，晏云昭的埋在他的颈间，却忍不住想要更靠近一分。

        要说大锅饭，她最是擅长。羊剁成沫，搭姜条蒜沫锅翻炒至焦黄，酱油哗啦一倒，味便袅袅飘了来，此时沫恰巧时极有的酱红，再倒上半锅就可以面片了。

        “我虽是妖，却不害人。无非是开个小店，仅此而已，如果不涉尘世因果，想必留在凡间也没什么要紧。”

        一碗碗乎飘香冒油花的羊面片端上去，在座的弟睛都直了。济尘仙师没动筷，众弟也不敢，只怯生生地观察着师尊的表。

        他贪念这个怀抱已久，却生怕冒犯唐突，一直压抑着心思。如今知晓她心里也有自己，便一刻也不想再忍了，只想将她紧紧拥怀中。

        晏云昭摸了摸自己有些发的脸颊，不再去想这些，专心忙于手底的事。

        “老大！”

        济尘仙师斟了一壶茶，晏云昭坐在对侧的蒲团上，听着他娓娓来：

        “仙也好，妖也罢，若非与天地同寿，却也有百年寿命。而相较于他们，凡界芸芸众生的寿命不过是弹指一挥间。三界各有其规则，但最重要的，莫过于互不涉。”

        晏云昭假装镇定了，跟着景明也不回地了屋。在外了会凉风，她也清醒了几分，心里却更加羞愧。

        晏云昭照前世老家的方放了自家煮的菜瓜和小番茄，些许芹菜叶。她不喜芹菜的味，但在羊面片里，这个却有提鲜提味的神用。

        晏云昭抿茶不语。

        弟需要辟谷，可济尘仙师早已过了辟谷期，便没有多推辞，接过碗筷就大快朵颐起来。

        怎么竟有种贼心虚的觉？

        晏云昭了，千言万语堵在间却不知从何说起，只抱得更紧了一分。

        沉稳如济尘仙师，吃饭也安坐如山，一碗羊汤面肚，他见众人都巴巴地望着他，一挥手：“今日我主，不必理会戒律。”

        听到门外景明的声音，晏云昭慌忙松开了紧抱着楼宿的手，面上的红晕却还未褪去。

定之人早已遇见。

        是因为紧张吗？

        楼宿清浅的呼扑在她额，有些温。明明是极浅的接，她却能觉到腰后放着的手有些止不住的轻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