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问自答完，吕殊尧突然不想躺着了，他从榻上来，想去找事。

        “别那么生疏嘛，我们都是一起唱过戏的人了！古人云，台上三分钟，台十年功。我们演得这么默契，上辈一定在一起练了十年以上！”

        “说得好，”吕殊尧脸比城墙厚，“我不是人，我是二公肚里的蛔虫。”

        苏澈月沉默片刻，缓缓开：“他因为犯错才被叔父叫来服侍我，人年纪太小，离我太近总归不是什么好事。我大荣大辱他都看在里，刺激太过，致使他一边急于求成想走捷径，一边又对我的失败到耻辱时不时迁怒。”

        二公没再理他。

        吕殊尧便灭了灯烛，轻快：“二公，晚安。”

        “二公。”

        照以往，苏澈月是不会回答他的。但是今天，苏澈月心也很不错，尤其是能听能说，还不用喝那该死的药。

        吕殊尧说：“我不是说过了嘛，我是你肚里的蛔虫。”

        “古人云，祸从。”苏澈月不耐地转过脸。

        书中并没有明确描写苏澈月的心路历程，吕殊尧只知他最后拥有的红颜知己、后佳丽，一只手都数不完。

        “……”狗屁。

        “古人还云，夫唱妇随……”

        因为今天二公胃奇好，把吕大厨的东西都吃完了，连带着吕殊尧也变得无比自豪。夜，二人分榻而眠，吕殊尧又是那个妖娆的撑躺姿势，对着床这边喊：“澈月澈月。”

        问了个这么尴尬的问题，就觉得浑不得劲儿……

        话问，连脸厚惯了的他都觉唐突。万幸吕殊尧是个擅长化解尴尬的人，摸了摸鼻尖，自己给自己圆场：“这是个蠢问题。你不喜她，就不会娶她啦。”

        苏澈月：“那你知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后传来回复时，吕殊尧惊讶一番。

        咳嗽声断断续续，听得主人在尽力压制，在止停的间隙里，可以听见沉重的吐气声。

        “你不是人。”

        还没站起来，就听苏澈月说：“不是。”

        “……”

        苏澈月：“…………”

        “嗯？”什么不是？

        “二公对我真凶，动不动就要打要杀的。”吕殊尧委屈，“不是说二公待人和煦如风，淡雅如雾……”

        吕殊尧顿了顿，接：“你今天为什么不告诉宗主真实状况？是不是知他们对你……”

        “想死的气质。”

笑一声：“莫说我不喜男，就算喜，我也永远不可能碰你。”他刻意抬音调，“你让我心生厌恶。”

        “还用评价吗？”苏澈月嗤，“你浑上只有一种气质。”

        “木薯羹。”苏澈月说。

        这是吕殊尧第一次听他说这么多话，原来二公正常起来，言语还是很中肯通透的。

        黑暗中他听见那人轻笑一声，开时声音在发颤：“……该死。李安不是……说这药没用吗……”

        吕殊尧：……

        苏澈月打断：“不知你在说什么。”

        “最后问一个问题——哦不，两个，”吕殊尧讨价还价，“我让李安去钟乳台，你生不生气？”

        夜风疏影，暗香浮动。苏澈月今夜眠很快，也难得无梦。

        “钟乳台是曾经成就我的地方，于他必然难熬，正好是种心磨炼，杀杀他不自知的急躁戾气。只不过你故意输给他的方式，显得十分拙劣。”

        “迁怒又怎样？不就是对着发疯么？他可以，我也可以。”苏澈月漠然。

        于是吕公只当空耳，转了话题：“二公，今天想吃什么？”

        ＊

        “什么气质？”

        吕殊尧语气正经：“想让我闭嘴。”

        苏澈月：“……”

        “我与二公英雄所见略同。不过，二公为什么评价别人就是，对我就惜字如金？我好生伤心。”

        原本以为可以安睡到天亮，可是半夜，他骤然被一阵剧咳声惊醒。

        “那你喜什么？”吕殊尧问，“你喜吕轻城吗？”

        虽然味觉还没恢复，但他突然想吃甜的东西。

        嚯，二公又演起来了。

        “我睡了。”苏澈月说。

        “还有什么问题？”

        睁的时候苏澈月还是茫然的，想到屋里只有另一人在，苏澈月屏息听了一会儿，试探声：“……吕殊尧。”

        “我倒想问你，是如何得知钟乳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