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直起，面上还沾着昨夜烟灰留的污痕，却不狼狈，依旧显得冷酷，“我没时间陪他们玩。”

        “二哥自小争好胜，想赢的时候可以不择手段。小时候为了和三哥抢一麦芽糖，他能把三哥的手腕折了。”何絮抬起，帕着血，“我不允许他伤害昼昼，这是底线。”

        苏澈月和吕殊尧都没打断他的话，看他瘦长指尖捻着棋，语气安宁，“我知，父亲肯定是过世了，二哥才如此着急寻过来。”

        “十年前我为了归家，和陶叔叔合谋演了一场戏。我为救昼昼中剧毒，写了一封明真相的家书，昼昼发现后没有撕毁，最终还是替我送了去。”

        “上限是什么？”吕殊尧接着问，“把矿山和铺拱手让给他吗？”

        何絮抬眉：“二公是如何得知的？”

        何絮漫一气：“我正等着这句话呢。”

        吕殊尧靠在墙上笑了，“这就是你的办法？”

        “一劳永逸的唯二办法，要么你能一直坐镇瓶鸾，要么……你娶陶姑娘为妻。有了这层名分，届时我抱山宗便可师有名，助你保她一世无虞。”

        苏澈月说：“要看你想到何种程度。何炫此行目的已显，吞并西矿山，夺取瓶鸾镇灵宝铺的掌控权。”

        “我不会让。”

        苏澈月冷静分析：“灵宝铺是你们何氏产业，陶姑娘名不正言不顺，即使这次有办法不让，日后何炫还是会千方百计来夺。”

        众棋归位，他注目而视，如一个游刃有余势在必得的上位者。

        “二公，还记得你问我，后来昼昼是如何改变的吗？”

        他的嘴唇还是青白无，看久了像无转磐石，是冷的也是定的，“这是她想要的东西里，我唯一能给她的了。”

        何絮说了声“多谢”，又，“你今天似乎心很糟。”

        “二公方才的话，是有何见？”

        何絮忽然呕一稠黑的血，陶宣宣指尖一颤：“我去药庐。”

        苏澈月说：“有你在，我不会受伤。”

        “昼昼……”何絮虚弱嘱咐，“别忘了给自己上药。”

        “何少主，如今打算怎么办？”

        “我既没有二公的脑，又没有吕公的本事。”陶宣宣仔细检查何絮周，“我有我该的事，和我想的事。光这两件，已经足够我应付了。”

        何絮涩涩一笑：“二公明知，这两件事我都不到。”

        他从枕摸几枚棋，摆布于席，好像几千个日夜里演示过许多次。

        “此三地商机际会分庭抗礼，三个哥哥早就貌合神离。三哥是明着和二哥叫板抗衡的，然二哥一直以长份压制四哥，四哥暗度陈仓，二人都在卯着劲，想把淮陵稀世宝到手。”

        苏澈月默然片刻，：“那就先手为。”

        “大哥早逝，二哥司阳朔，三哥庐州，四哥淮陵。灵宝铺宝分为两种，低阶自产，阶……靠抢。”

在房里，陶宣宣抿着唇，“何炫，直接赶去。”

        何絮说：“昼昼钟商，这些年铺一直交由她经营，背后涉及的一切错综关系都有我替她打，让她专心司账。”

        她走后，吕殊尧开始给何絮输送灵力：“你这招拙劣的。”

        “抱歉，家事让你们见笑了。”何絮看过苏澈月，“原本不想让你们牵扯来的。”

        “我自是有我的办法。”

        苏澈月淡唇成线，不动声转移了话题。

        “昼昼几乎崩溃了，以死相，让陶叔叔给我父亲写信，纠缠数月，才换来父亲一怜悯，将当时最荒僻的瓶鸾以西分给我，却再也没提让我还家的事。”

        “她恨透了我，却还是想让我回家。”

        吕殊尧心里空空地震了一，说不清是什么受。他终于不得不看过去：“……这些小事，二公很快就可以自己解决。”

        他垂了，“可是我没想到，她也没想到，父亲年轻时一掷千金四留，嗣众多，本没打算接我回去。他们从一开始就放弃了我，借着早年接济过还在街边扛着医幡讨生活的陶氏祖先的恩，将我弃至陶家。”

        吕殊尧余光瞥过那个坐在轮椅上的白衣人，淡淡：“没有。”

        “已经牵扯来了。”吕殊尧说，“二公差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