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吕殊尧好像有明白，为什么陶宣宣让他走，他就走得这么脆。

        青枳说：“我来找弟弟。”

        他以为随着时日渐长，会渐渐淡忘掉什么，可是没有，完全没有，只要一被提起，他统统都能想起来。

        说这句话的时候，那夜沉溺海的记忆再次解封，如巨浪翻，在青天白日淹没了吕殊尧的每一官，每一个细胞，荒唐而深刻。

        人群里走个眉目秀的女，看起来比苏清阳小些，衣着朴素却难掩清丽。

完全信任苏家啊。吕殊尧骄傲地想。

        “呃。”吕殊尧心里犯了难。

        “阿月呢，在哪家客栈？”苏清阳视线越过他，朝四周张望，“带我去看看他。”

        他还是在逃。

        “你知不知，每年除夕阿月都要亲自祭拜他爹娘，岁岁不休。你让他在这种时候都无法归家，你真的有违孝！”

        吕殊尧步步紧：“什么不是？不是什么？”

        找弟弟？吕殊尧瞪大睛，都已经直接二公叫弟弟了？

        “青桑？”

        苏清阳神有些发讪，那女却镇定得很：“青枳。”

        “……”

        摇，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青枳姑娘？”方才剑弩张的气氛陡然消散，吕殊尧后退行礼。青枳转，神态自若：“什么时候回去？”

        苏清阳一听到这声音，神就飘乱了，回：“这里。”

        “为什么现在不能说？那要到何时能说？”

        一声叫喊打破了二人的对峙，是个脆生生的女音。

        “没有落不明……”吕殊尧小声辩解。他在灼华使用悬赏令时刻意避开苏家，为的就是不想太快让意图不纯的苏宗主知他们踪迹。

        蛊虫淫发作的事，苏清阳应该不知。既然苏澈月信他，那自己也可以信他。

        苏清阳剑鞘忽然在动：“吕殊尧，我原以为经历上次的事，苏家可以信任你了。堂堂吕家独，自甘嫁过来作人妻本就蹊跷，现在你要告诉我，你诱哄你的夫君离家，然后，他落不明，不知去。”

        那他是不是该跟着苏澈月……叫大嫂？

        风轮转，这回终于到他审他了吧！

        难怪除夕夜苏澈月会心低落了。

        吕殊尧：“大哥你要带青枳姑娘回宗？”

        “你只要知，大哥，哪怕全世界的人都想要伤害苏澈月，我，吕殊尧，我都不会一丝一毫让他难过的事。”

        苏清阳：“……他弟弟是青桑！吕殊尧，把你的珠给我收回去。”

        天神不公！月老不公！丘比特不公！

        “你怎么了？”苏清阳再度生疑，近他几步，“我弟弟没跟你在一起吗？他在哪？”

        每年除夕都要亲自祭拜？

        苏清阳眸光一慌：“不是！”

        提到这件事，苏清阳一就恹了，满脸都是惭愧：“是我不好，回去得太迟，宗里早已让人送他山，可是……”

        ……该怎么解释，他把苏澈月一个人留在了偏远的昆仑山，又该怎么解释，为什么只有去那里才能治好他。

        一字一句，音节清晰，听得苏清阳有几瞬怔然。

        他们不就一两个月没见吗，他和苏澈月还在风尘仆仆疲于奔命，苏清阳这棵榆木脑袋就已经抱得人归了？

        苏清阳：“什么？你说什么？”

        吕殊尧想了一会才记起来，“田今巷那个青桑？他不是被狸鬼挠伤，送回抱山宗救治了吗？”

        他目光移至尾，落在青枳上。青枳：“我和娘一直在等他，他本没有回过家。”

        连他自己都不知。

        但信他是一回事，和他站在一起又是另一回事。

        吕殊尧看着他与苏询几分相似的眉，谨慎：“现在还不能说。”

        苏清阳：“……”

        他既不能透陶氏的踪迹，又无法说清楚为何只有他走了，苏澈月才能得到完全的重生。

        “这位是……”

        吕殊尧竭力压制：“没什么。”

        “我……那个……”

        “苏清阳。”

        他提起除夕，吕殊尧抬起眸，狗狗迸发些寒意：“那你又知不知，你所谓的家，让他在除夕夜经历了前所未有的耻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