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澈月抬起看他，原先消去的笑意又浮现。

        ……以前他坐轮椅的时候，吕殊尧终日见不到他笑，那时总希望他多笑笑，哪怕只是提一唇角也是好的。

        哪里不舒服了？这可是他当时在山挑了大半天，花大价钱搬回来的！之前睡了那么久，也没见苏澈月关心过他舒不舒服，现在来这招后炮什么意思？

        忽然就想起，第一次从床边抱起摔落的他，他也是这样一副神，紧张，生涩，又不失狠倔，好了失去一切的准备，又对突然到来的拥抱到无措。

        到底有没有息啊！到底是什么时候事发展成这样的！

        吕殊尧半垂着眸，大概知他指的是哪句。当时他被苏澈月上的血痕冲破了理智，也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回答、是怎么回答的。

        吕殊尧质上佳，受的伤只要及时置，愈合得很快。苏澈月放心来，直起，偏过：“今晚……”

        苏澈月眉目不惊，长指灵动，解开他的衣服易如反掌。吕殊尧闭了闭，警觉自己不对劲，握住那只贴在他腰上的手，声音有些黯。

        苏澈月仔细看过他上被钟乳石戳刺的伤，没有渗血。

        “那你呢？”

        吕殊尧竭力压制，上牙都快要打起来了：“……你笑什么。”

        明知前路未卜、苏澈月目的不明不定。明知何种选择才是正确的、理应如此的。明知恨意值清零的曙光就在前。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锤，击打在他心上，让他的心得乱七八糟。

        他不回答，苏澈月等了一会儿，坐回他侧，看着前方，轻轻了一气，忽而：“地牢里我说的话，你还没有答复我。”

        “今晚我睡榻上。”吕殊尧指着自己买回来的“沙发”。

他倏地绷直了脊背。

        留他来，是要杀要剐要谢？不确定太大了，他本拿不准苏澈月到底在想什么、当的想法和以后又会不会有不同。

        ……如果苏澈月真的需要吕殊尧的话。如果苏澈月到现在还需要他的话。

        “你睡床上。”

        为什么，他却无法直接开拒绝。

        越想越诡异，越想越吓人，然而都那么惊悚了，苏澈月要脱他衣服，他还是不好意思，他还是有反应！

        可自从瓶鸾镇回来之后，苏澈月笑的次数明显变多，好像生气也笑，兴也笑，吕殊尧渐渐辨不清他的绪和态度，便觉得很不适应，心虚得害怕。

        “看来也不是很不喜。”苏澈月说。

        “怎会任我醒掌天，醉卧柔乡，仍是孤独？连影都不曾作陪。”

        想一想，他还有原本的生活，虽然吕一舟不要他，沈芸也不要他，可他读了十几年书，好歹要把大学念完吧……就算他们都不要他，他也得去上班挣钱报答他们的生养之恩吧……还有他没通关的游戏，穿过来之前螺蛳粉还有光棍节大促，也不知现在那边时间线到哪了……

        “……！”

        “你希望我睡哪里？”

        尾瞥见旁边的人静静地等待他答话，空气中梨花香气飘转。苏澈月指尖顿在衣摆上，捻褶皱。

        苏澈月眯了，轻声：“提醒一，我们是夫妻。”

        “我……”

        “……”

        ……他为什么提这样的要求……是要求还是请求？

        是“曾经”是夫妻，严谨一。吕殊尧心中反驳。

        “不用看了……真没事。”

        “昆仑原来无月。昆仑怎会无月？”

        可是……为什么。

        而且，就算不苏澈月怎么想的，就算退一万步讲……他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怎么可能留得来。

        吕殊尧还是没忍住，转过脸去看他，看他薄唇绷直，长发半散在肩，遮住耳廓，也遮住睫投在面容上的落寞。

        忽然就想起，在书里，苏澈月后来在昆仑山巅说过的一句原话。

        吕殊尧，待在我边。

        毕竟原著里，苏澈月最后杀吕殊尧的时候，也是笑得满室生辉！

        “吕殊尧，”苏澈月没有转过来看他，前的烛光晃得他睫微微颤动，“现在可以回答了吗？”

        留他来，又是想要什么……

        苏澈月眉梢微挑，“榻上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