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脸没这么小，但睛比这还长一儿。”他伸手在镜前比比划划，“肤没那么白，不过也不差，差不多吧。最重要的是……”

        “今时不同往日。”苏澈月打断了他，“我信他。”

        苏澈月就静静坐在一旁，听他滔滔不绝讲述比较，脸上的神越来越专注。

        “我也不长这样。”

        问话时他紧握他的手，并未松开，眸光深邃。

        苏澈月背对着，一抹苦笑浮，“这是我和兄长第一次起争执。”

        “等一等。”他从桌案拿过纸和笔，蘸上墨：“好了，你继续说。最重要的是什么？”

        他缓缓握住环在他腰间的手，“从未想过，有一天我会和兄长分立两边。而留给我背影的，会是另一个人。”

        苏清阳忍不住满腔惊惑的悲凉，笑了声。

        苏澈月思绪慢了一拍，随后真的笑了起来，说：“他是兄长。”

        苏澈月顿了顿，微微眯眸，还没再开，吕殊尧手，指了指自己睛。

        可是与他对视时，又没有看到那双睛里有一丝一毫的愤怒或鄙厌。

        吕殊尧一没反应过来：“……你要画我？”

分兄长架势：“为了相信他,  而去怀疑与你血脉相连的亲人？阿月，当初他来到抱山宗，你可不是这么说的啊。”

        吕殊尧没想到他的质疑和询问来得如此突然又自然，心脏怦怦起来。

        “你说，吕殊尧心思深沉，你说他举止有异动机不纯，说他绝非善类，说很可能是他将你推鬼狱，你――”

        明明有无数次想要坦白从宽，又怕对方不肯信，更怕苏澈月以为他用了什么歪门邪术占别人。以苏澈月从小濡染的正观，应该容不夺舍这样的事发生吧……

        他心中微颤，对恋之人的亲密举止仍然悸动有余，招架不足，闭上小心呼着。

        “你在想什么？”

        “东西给你。”他退到门边，“但它定不了任何人的罪。这件事，我会继续查。苏澈月，我不你在疑心谁，在谋划什么，苏家有我守着，外人永远别想拆散作毁！”

        吕殊尧从背后抱住了他，双手环紧他的腰，脸颊搁在他肩上。

        这一句真是问的痛快，宛如一只手旋开心事闸门，埋藏已久的倾诉如洪而。吕殊尧兴冲冲拉着他坐到铜镜前，只想一吐为快。

        “是谁都一样。”一样不许越过自己前面接近他。

        苏清阳被堵了话，脸难看，目光在二人之间冲撞游移。他本不明白，不明白自己的弟弟为什么离家一趟回来，就开始不不顾，偏袒一个外人。是，吕殊尧救过他，为他受过伤，可是一次血就能换来无数次无条件的信任回护吗？那他们几十年的骨谊、兄友弟恭，又算什么？

        “那正好。”吕殊尧宽，“你要是还让他护着，我会吃醋的。”

        “……嗯。”

        苏澈月回看他：“想过什么？”

        “哦？”苏澈月本想问更多，听他如是说，牵起唇角，饶有兴趣地问：“那你是什么样？”

        大形离去，带起一阵疾风，振得门扉轻晃。苏澈月垂眸，看着房门大敞，残影簌然落在地上。

        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在迫他利用他？父亲令他彻查兄弟，兄弟反过来教他疑心父亲。没有真心，全是试探，苏家为什么成了这副模样？

        “澈月。”

        “从小到大，无论何事何地，他永远都是站在我前保护我那个人。少时不懂事，怪他留给我的总是背影。长大才知晓，背影意味着遮挡和维护。若是像方才那样直面对方，反而只剩质问与嫌隙了。”

        “不可以吗？”苏澈月反问。

        “从未想过，一个被爹娘都放弃不要的人，有一天还能遇见另一个人信他疼他他。”

        “……嗯。”苏澈月抬眸凝看他，缓声，“你不是吕殊尧吧。”

        片刻迟疑后，吕殊尧眨眨，轻声：“我不是原来那个吕殊尧。”

        就这几个字的功夫，苏澈月已经刷刷几笔勾勒了他的脸廓和睛。吕殊尧悄悄瞥一看，愣了愣。

        就这么抱着他，过了好一会，吕殊尧才接着说：“我也从未想过。”

        吕殊尧有脸，本想一泻千里的表达忽然不太利索：“呃、那什么最，重要的是，我的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