陡然听见自己名字，本就神思慌乱的何风惊一个激灵。他看着他三哥端起案上茶，不紧不慢地拨表面茶沫：“可二哥如今，还能护得住四弟吗？”

        孟士杰语调亢，声声控诉，险些泣泪，煞有其事。说到最后，状似无意地看向苏询。

        “抱山宗是二公本家，二公与我有恩怨，我是清楚的。可你要杀便杀，何必这么反复折磨我们，不让人求个痛快！”

        田今巷那只狸的主人、柔柔的父亲！

        阿杰、书生、之乎者也、故人……

        孟士杰如历无声惊雷，被他震了一。

        难怪当夜地牢里他如此偏激，原来真是故人！

        “何虑说的话你也信？”何炫不屑一顾，“就算是何家所，为何就一定是我？我是为了夺宝杀过人，难你们就以为，我的好三弟、好五弟，他们的手又比我净多少？”

        可惜他没能一招制敌，兄长苏清阳的剑再度鞘，剑刃毫不犹豫对着他，剑光淬得人生寒。

        “聊够了吧，诸位。”云长老又急了，“各位公宗主，又是证据又是证人的，也该到云礼堂说话了吧？别忘了我们是来什么的！”

        那人就真的抬了，一只睛蒙着净的纱布，脸上伤都被洗净，还算可辨的五官。他阴恻恻笑：“二公，还是那句话，不要贼喊捉贼啊。”

        “带上来。”

        方己先一步上前探那人的脉：“他中蛊的痕迹，确与其他死去的人相同。”

        那人垂着脑袋，果然稳稳应了一声：“见过。”

        “孟士杰？！”

        “几日前，云里堂救一名书生，他受重伤，带蛊，清醒后自诉从抱山宗逃。”长老望向苏澈月：“与你们方才所言相差无几。”

        “他他妈还有完没完……”吕殊尧气得座之上吐芬芳，苏澈月平静听完他控诉，也不顾面人彩纷呈的神：“说完了吗。”

        “你说不是就不是？这匣不是你何家所？”岳掌门瞪起了。

        何炫嘲般地摇了摇。这时，何虑闲雅开：“二哥这样说，就是唯独信赖偏袒四弟了。”

        又一人踉踉跄跄走殿中，衣衫陈旧褴褛，有些熟。云长老：“此次我们来，正是为了二公所说的医堂一事。”

        苏澈月垂眸而视：“死里逃生不易，却还愿意回来，可是见过凶手？”

        那是抱山宗砌给他的上好茶，昭示着他如今安然的地位。他温和笑着：“事到如今已无全而退之路，三弟劝你，坦白从宽才是上策。”

        众人纷纷转，如梦初醒  。苏澈月客气：“长老请。”

        “还有活着的？逃去了？”吕殊尧压着震惊欣。

        话是对何炫说的，笑却是冲着何风的。那笑摄魂夺魄，何风后脊一凉，倒一气。

        吕殊尧握紧苏澈月的手，苏澈月：“抬起来说话。”

        “那一夜蛊毒发作，分明就是二公来施的法，我亲所见！可叹同铺之人护我，留得我一条贱命苟活世间。我是读过书的人，哪怕粉碎骨，也要报答他救命之恩，将真相大白于天，不让他们死不瞑目！”

        “咻”地一声，某件利骤然横空，眨间就要扫到孟士杰项上人！说时迟那时快，苏澈月飞而，捷足先拦那枚暗，再一转，以还，运起灵力用那枚暗向叔父苏询！

        熟悉的不只是对话，还有五官。在他抬那一瞬，电光石火般的细节，一脑全都涌上来。

了气：“不是我。”

        苏询淡定饮茶。

        满堂耳目，只有他一人看清了暗自谁之袖。

        “五少主不是早就夭逝了吗？”

        “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孟士杰说，“我本被官府放，路遇恶鬼，被抱山宗弟捡回来一条命，以为是大难不死，谁知在医堂复苏醒过来，险些被炼成何丹何珠！”

        见过！

        不知是谁饮了茶呛咽，轻轻咳嗽。孟士杰又忽如顽泥遇，继续抖搂：“人心不足蛇吞象，二公明明有至宝护，却还要以人血人炼丹药！你分明养着一颗探珠，退能读人心声恶，可夺人修为功法，好不无敌快活！既如此为何还要低碾我们这些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