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殊尧：“雪人妹妹。”

        “不困。”

        “那能算吗？”他想起一年多以前初到抱山宗的形，忽然委屈起来，不兴地说，“就我一个人坐着轿，颠了一路，被人围观着笑着看了一路，你连迎都没迎，我也没有拜过伯父伯母。”

        “小气――咳……我错了……咳，尊上饶命。”他咳得满脸通红。

苏澈月盈盈一笑：“我们不是早就成亲了么？”

        又过了半个时辰，雪人终于成形。虽然肚不够圆，不像苹果却像梨，虽然脑袋有歪，脖几乎没有，可吕殊尧是怎么看怎么喜。

        “罚亲一。”他说。

        吕殊尧坐在它旁，靠得很近，向他伸手：“澈月，过来，坐到她边。”

        吕殊尧看了他很久，等不到苏澈月说话，他一又陷惯的反思。是不是玩过火了？这可是苏澈月挨冻半个时辰才来的……自己怎么突然变成这样，这么顽赖，肆无忌惮……这不是他，这不该是他……

        原来二公也会有不擅长的事啊。吕殊尧在心中悄悄幸灾乐祸，伸一双冻得通红的手抱在他外氅上：“冷不冷？澈月澈月。”

        吕殊尧黑亮的睛骨碌骨碌转着：“不行，不能半途而废。”

        苏澈月捡了几片枯枝树叶，缀作它的五官和四肢。吕殊尧想了想，将断忧扯来，缠在雪脖上，当作给它围了一条紫围巾。

        苏澈月挑眉，伸指抵着他脖，佯作威胁：“骑可以，看花不行。”

        橙红的烛光苏澈月肤光赛雪，唇红瞳深，大氅和兜帽衬得他比平时柔纤细，活脱脱像个被自己打扮来的人娃娃。

        二人玩雪经验都不太够，吕殊尧费了老大劲，徒手将一堆一堆的碎雪拱到一块儿，苏澈月再将它们耐心成团，将近半个时辰才堪堪得见雪肚的形状。

        苏澈月拉他的手，拢在自己同样冰凉的手心：“不冷。手痛不痛？”

        要是澈月真的生气，就糟了。

        吕殊尧的心就这么怦怦着，又跃回了肚里。

        又哄了半晌，烟火声渐渐稀薄。两个人躺在床上，吕殊尧轻声问他：“困不困？”

        “……”

        “一回我要骑。”他又兴地说，“骑才帅呢，男人就该风得意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苏澈月就跟着他起来了，吕殊尧给他裹得严严实实，还不忘把白氅的兜帽替他罩上。

        “什么妹妹？”发了苏澈月的关键词。

        被绵凉的嘴唇截住了。

        他轻了声哨，树后沙沙来了一阵风。苏澈月被风迷了，站在原地彷徨一瞬。等风过了，再看过去，那雪人的枯叶睛像是装满月和星光，陡然变得亮了起来。

        “那我们换换。”苏澈月主动承担起拱雪的任务，换吕殊尧去加固雪肚。吕殊尧看着苏澈月一一来的大圆球，忍俊不禁，伸手指戳了戳。

        ……在和谁说话？雪人吗？

        苏澈月笑得更深，说：“那你再嫁一回。”

        “紫的围巾，交到你手里……妹妹说紫很有韵味！妹妹说得对！”还快地哼了起来。

        “这就是澈月。”他听见吕殊尧温声说，“与你想象的一样吗？”

        他被看得心慌，张就要歉：“对……”

        他忐忑地收了笑，又变回那个怯声怯气的吕殊尧：“澈月？”

        院里过雪，铺得满园厚厚一层，大地盖上了被褥，也变得安分，不再呼风唤云，夜空一片晴明。

        那人还可怜兮兮蹲在一旁，乖顺又明丽的五官泫然泣：“……我搞砸啦。”

        只听细微的几声“哗啦”，苏澈月转过来，睁睁看着自己辛苦半时辰的劳动成果碎了一半。

        “谁家好人这样嫁人的？啥也不是。”

        苏澈月站起来走到他边，复又蹲，看不绪地瞧着他。

        “那我们起来守岁好不好？”吕殊尧邀请，“我想堆雪人。”

        “那放弃？”

        吕殊尧看得十分心动，抱着他上亲亲左亲右亲，亲够了，才搂着他门。

        苏澈月不知何谓，却不多问，安静步过去，与他分坐在雪人两侧。

        “好痛啊。”吕殊尧毫无顾忌朝他撒，“堆雪人太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