幺郎就在几步之外，抄手望着他。望着他持剑步步走来，突然回了，对重伤的吕轻城说：“姑姑，知我为什么非要那样捡剑吗？”

“殊尧是我挚友。”何絮说。

        “三哥也说了，那时年少。”何絮同样也审视着他，看着他与鬼主同一阵线，心里早已明白局势，“如今看，是的。我与他更为真挚，我不会为夺所谓的至宝伤他。”

        他跪在他面前，却是双光，“吕殊尧，你知苏家的宗义是什么，你知澈月最在乎的是什么。”

        “还有不到半香时间……”苏澈月颤声说，“符咒上就失效了……”

        吕殊尧阴冷：“杀你何须用法力。”

        鞭甩去，替鏖战中的苏清阳挡了一分厉鬼。苏清阳奔过来接抱住苏澈月，他化吕轻松留给他的湛泉剑，撑站起。

        吕殊尧遮住苏澈月的睛和耳朵，轻声说：“不要担心。”

        “挚友？”他三哥颇为疑惑地反应了一会儿，“何为挚友？”

        何絮脸一变。

        尖啸幽鸣充斥盘旋在天穹，群鬼化形，或张牙舞爪，或哀怨悲鸣，或桀桀惨笑。每名奋力应战的修士都被围攻，渐渐不敌，雪山渐渐开红莲，朵朵鲜艳刺。

        他的手再度攥上他的鞭，苏澈月说：“别听他的，老公，别听他的，我只要你，我只有你。”

        苏澈月泪满面地看着他，已经说不话来。

        “澈月的味，真的……很销魂。”

        他向他走过去，趁苏清阳、何絮都被恶鬼围住无法脱，他对他说：“吕殊尧。”

        “澈月，你觉得它们会等你吗？山人间，会等得起你吗？”

        “再等等我好不好？”他温柔地说。

        “它靠活人阳哺养，若是魂飞魄散了，气没了，它也会析的吧？”

        “吕殊尧、吕殊尧……夫君，夫君！”

        他一遍遍唤他夫君，吕殊尧怔了怔，旋即极为惊讶和欣喜地笑了，垂首吻他额心。

        “探珠，拿来吧。”

        “三哥此言毫无据，休要骗他！”

        吕殊尧充耳未闻。

        “可诉衷，可托生死，亲密相通，无需多言。”

        “不好。”苏澈月想也不想，泪已经爬满他的脸，“不好！”

        “我先替你教训他们一。等你能动了，再亲手为我们的爹娘报仇，好不好？”

        何虑沉默须臾，放声朗笑，颈上被勒的红痕如蛛潜附：“五弟还是那么容易被套话，就像当年，我轻易就骗到你分我半卷典籍一样。”

        “探珠在吕殊尧？”他勾起唇角。

        面前人猛地掀，神如刀。

        “想不想知，你不在的日里，我与澈月……”

        “它们要山了！了昆仑山，南阳朔北庐州，天涯海角，人间又要乱了，比十二年前乱得还要妙绝！”

        “你说，我能不讨厌用剑，能不讨厌剑端吗？”

        “因为我啊，就是被他手中这把金剑刺死在了娘亲的腹中。”

        何虑问：“比你我年少共读一书还要亲密么？”

        “动手呀。动你的法力呀！”

        何虑转看吕殊尧，看他半跪在雪地里，周紫气萦萦，无一恶鬼敢近，看他满心满都是他怀里的人，看他明明累极了，却仍是笑得鲜活，低眉垂目，与他的人说话。

        吕殊尧一直看着他，无论谁叫他，谁与他说话，他的目光从没有偏移过。

        “――吕殊尧，看在我们都快没命的份上，我再告诉你个秘密。”何虑被断忧断了、断了鼻骨，得鼻青脸七窍血，仍在嘶喊煽动，“探珠乃上古濒死之人生念所凝，对抗怨念至深的噬域恶鬼得天独厚，世上唯有其能封印噬域。”

        “不要，不要。”苏澈月在他怀里遍遍重复，“不要听他的……我最在乎你，我最在乎你！我要你好好地在我边！”

        鞭去，何虑冲幺郎大喊：“让它们狂啊，使劲啊！你没喂它们吃饱吗？！”

        “吕殊尧，苏澈月！看看，看看吕家，苏家，众派众修，都要死光了！”

        “那时何炫欺负我，只有你替我面。他因此记恨上你，撺掇父亲将你送走。我这些年一直在替你雪恨，比这还要亲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