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凛压了压嗓间的哑意，开：“传朕旨意，程靖远授封工侍郎、河工总领，有关修筑黄河堤坝的一切事务可跨级直接向朕奏报。”

        “可是朕国库不足。”

        工刚刚还跟鹌鹑似的一群玩意这会正伸着脖使劲往前看。

        赵凛这次召开的是大朝会，所以上朝的人比以往多了许多。

        话还没落，朝堂上几个官员立跪来。

        赵凛脸上满意的笑容压都不压住。

        “微臣认为，修筑堤坝可以分批分次，像此次灾山东境共决堤52，但最严重的都集中千乘郡，微臣认为这里便是关键所在，应该列第一批修建名单。”

        年轻的程靖远看过四周后，深一气，抬眸看向在上的赵凛。

        “皇上，臣家中恰好广开药店，可以为山东灾民提供所需分药材。”

        这个程靖远确实是个生面孔，毕竟是个从六品的小官，从前应该上不得朝。

        孩，你不升官，谁升官。

        “上前来说。”

        “皇上，若您信得过，微臣愿往，不修好黄河誓不回。”

        穿着墨绿官袍的年轻小官，脚步不匆不忙的上前，站定后：“微臣，工员外郎，程靖远。”

        赵凛眸中有些湿，还好离得远，旁人看不清。

        他语气一温柔来，“哦，不妨展开说说。”

        修筑黄河堤坝，你敢说我们都不敢听。

        这可能是一个官员一辈的事。

        程靖远惊喜过后，忙跪领旨。

        有理有据有调研。

        赵凛眸微亮，真没想到，大网捞鱼还真让他捞到一条好的。

        “皇上，臣家中经营一些布匹、兽之类生意，可以为山东灾民提供一些保的衣铺盖等。”

        把一辈的政绩赌在那条本不可能修好的河上？一辈在外面吃糠咽菜？

        离得太远，赵凛有些看不清。

        “皇上，向朝中大臣暂时借取资只能解一时之困，不是长久之计。微臣认为只有‘以工代赈’才是解决山东境灾疫和叛乱的本之法。”

        不过后世好像没有听闻过这位程姓官员的名号，大概是在本来的大盛末年被埋没了吧。

        这是一年两年的事吗？

        就算有工费可以钻空，那也得苦哈哈一辈得不到升迁。

        特别是工的那一群，恨不得就地挖个把自己藏去。

        而站在他们最前方的工尚书脸更不是一般的难看，虽然品阶上没有超过他，但可以亲自向皇上奏报这一条已经将他比去了，这万一要是再成绩，他这工尚书的位置可就不保了。

        “皇上，臣家中开设药堂，虽然不多，但臣能为山东灾民暂时借百名大夫。”

        赵凛打一看，跟昨晚和霍青商议的差不多，都跟廖博远一样，家里生意大花钱捐官上来的。

        他就知，无论是多破烂的世界，总会有一些散发着光亮的人自愿站来补补。

        谁去，谁去，反正他们不去。

        他不自觉看向护国公，发现对方还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好似完全没有受影响。

        不过站在前方的赵凛却又换了气，“虽然，程卿的方法可以治，但这毕竟是个长久工程，那前朕的燃眉之急......”

        台阶的官员其实在看到赵凛走来的时候，便开始心惊，现在看他突然换了副明君的模样，更是不适应。

        赵凛亲自走台阶，将人扶起来，“程大人此举功在千秋，希望朕与卿能够共谱一段佳话，为后世传颂。”

        “皇上，......”

        赵凛重新坐上龙椅，这些跪倒在地的人，大多都是捐官上来的小官，说他们清廉谈不上，但说大奸大恶也不可能，无非是想给家中改换门庭而已，所以没有靠山可居，被他这个刚有了实权的昏君一吓唬，便把家底抛来了。

        程靖远一脸严肃，“皇上，山东黄河决堤在本朝不是第一次，也不是最后一次，与其次次浪费大量人力力去救灾，不如修筑黄河堤坝，已决后患。届时，由朝廷钱，山东境康健劳力工，便是一举数得。”

        赵凛问最后一个问题，“那这项浩大的工程该交给哪位卿合适呢？”

        “皇上，......”

        朝中众人全都低了。

        如若不是总是有这样的人在，他们漫长的历史长河大概不知要断多少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