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瑶用酒洗净了手，一手着数枚细不同的银针，先对准了岳峙渊的大椎快速刺，捻转针柄，促使银针深，继而又在曲池、合谷二各施一针；这几针是退的，接着她又刺了足三里与合谷，这两可止肢疼痛、神经痛。

        迅速用酒淋过陶碗，又跟李华骏借了火石，燃艾草熏烤了银针，便捻着针试了试手，对岳峙渊：“请都尉先侧躺来，我要先用针为您退止疼，以免正骨时疼极而晕厥。”

        经过针灸，岳峙渊此时已清醒多了，也几不可察地一僵。

        “好，那我开始了。”

        不，不仅察觉不到疼痛，连脱臼的那只脚踝都跟蹲久了发麻似的，渐渐的连脚的存在都察觉不到了。

        李华骏与陆鸿元也被她的话引，莫名便走神了。

        岳峙渊颔首，依言躺。

        针灸时，还有一种位名叫“阿是”，此无固定位置，通常针在疼痛位或其附近  “压痛”，深刺阿是，用以阻断疼痛的神经连接，也能有效止疼。

        这般疼，晕了岂不是更省事些？

        岳峙渊严肃颔首，手默默攥成了拳，预备即将到来的剧痛。

        “有知觉，但不疼。”他摇摇，此刻他只觉浑微、紧绷酸胀，再过了一会儿，那些源自脚踝的痛意，似乎被这些银针阻断了一般，已察觉不到了。

        她的医术果真有些神奇，见效极快。

        转间，岳峙渊上手上上便已扎了数针，乐瑶略等了等，估摸着有半香了，很自然地将自己的手搭在对方的额上试了试。

        与以往营里其他大夫诊疗时完全不同。

奋起来了！

        她的手指细长而瘦，落在他额上时却很轻柔温，她扎针也不那么疼，应当是扎得格外准的缘故，每次针捻去时都格外酸胀，片刻后，被扎的位还会微微发。

        乐瑶虽然这么说，却并未立即动手，只一边在他伤四周轻轻压，一边格外温柔地说，“都尉再放松些，如今我虽已为您止了疼，但一会儿正骨时必然还是会疼的，岳都尉要一定忍住，不要动。”

        岳峙渊的额已渗细汗，退了几分，呼也平稳了些，但仍未完全退烧。

        果然一刺去，岳峙渊便一愣。

        陆鸿元不禁被其引，怔怔地向前了几步，想看得更清楚。

        果真是耳听为虚，见为实，岳峙渊先前听李华骏夸乐小娘医治杜六郎时如何明，虽也十分惊奇，但却没有此刻受得那般真切。

        她还真没骗人，是有真功夫的！

        李华骏看得清楚，只觉她运指如飞，轻灵迅捷，其余的便看不懂了，倒是陆鸿元离得远些，却看得心惊，这小娘行针手法好生老练，不仅快还准，每个位都扎得分毫不差，看着手法……非但远胜于他，只怕比甘州军药院的许多大夫都要利落！

        岳峙渊也是如此，听着听着，他意识便放松了来，正想对她说那些事不必挂心，他这些不过凭心而行，并非图报

        她便又立刻在他风市、委中二加刺两针，静候片刻，再次抬手试他额温。

        他背对着乐瑶侧卧，面朝帐，虽然无人能看见他神，但他仍觉有些不自在。

        此刻，他好似连脚踝上的剧痛也减轻了不少。

        但乐瑶却还是没动手，继续温声说：“对了，我还未向都尉谢呢。方才李判司来寻我，我心中很喜。都尉或许未将前夜之事放在心上，我却不能忘了都尉的救命之恩，多谢都尉的善心、麦饼与车……”

        “差不多了，岳都尉，我现在刺您脚踝关节上二寸之，你可有觉？痛吗？”

        她的声音不算多么柔细婉转，但她的语调却特别舒缓，字字句句从容有度，令人不知不觉便沉浸其中。

        李华骏则有些好奇地在旁探探脑，心里甚至在想，为何不让晕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