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瑶听得背脊一凉，还有这种事？这也太黑了吧！

        乐瑶又一惊：“那么匆忙吗？”

        转念一想，乐瑶也明白了，怪不得上官博士事谨慎小心，邓老医工脾气却很火爆，也不顾及其他，原来是有这一层关系在。

        乐瑶听完却没有任何沾沾自喜，也没有大胜的喜悦，她心里甚至有些难过……岳峙渊、李华骏、猧、还有很多她不知名姓的人，缩在呵气成冰的雪中，潜伏了整整三日啊！

        乐瑶心里微微一叹，对那柏川激：“多谢邓老费心周全。”

        柏川笑着还礼：“那我便如此回复师父了。请娘抓紧拾掇，五日后，我们便动。”

        那人牵着一着毡帽、披着毡衣的驴，大老远便在打听：“乐医娘可在？乐医娘可在此？”

        他们个个也跟雪人似的，脸上、上全是雪，脚早已冻得失去知觉，全凭着一气才支撑到这里，此刻见到同袍危殆，所有冻饿疲苦顷刻化为滔天怒火，都尽数发在了敌人上。

        这个卢监丞知，他又凑乐瑶耳边：

        但听卢监丞的气，这些都不过洒洒罢了。

        乐瑶奇了：“邓老如何知晓我得了赦令？”

        卢监丞见她神非但不喜，反见黯然，慢慢也想明白了，跟着一叹，正要开劝，恰在此时，院门外来了个面生的中年人。

        就在这八百人撑不住了、将要覆没之际，暴雪深骤然响起震天动地的吼声，没有将这八百人视为弃的苏将军率主力唐军杀到了！

        未曾亲历战场的人，或许无法真正想象那是怎样的痛苦，乐瑶也没有上过战场。但她听说过另一场雪中的战役，那是光看影视剧演绎都会痛哭涕的一幕，在千百年后的异国山岭，也是这般酷寒的冬月，年轻的战士们奉命潜伏。可许多人，就那样静静伏在冰雪中，直至生命最后一刻，仍保持着冲锋的姿势。

        苏将军虽满心，倒还是个重诺之人，之前便已在奏疏中提及了乐瑶的名字，如今大胜、伤亡骤减，更是在军报中为乐瑶大书特书，恳切地写了乐瑶所制药、急救包在战役中的奇效，说她救了无数将士的命。

        如今卢监丞告诉她，她的散可能救了一些人的命。她只觉得惭愧，他们都是靠着自己的意志咬牙撑罢了。

        再加之前番疫病盛行时，上官琥亦曾上表陈奏乐瑶之功。

        唐朝是没有棉花的，好一些的能穿裘，那尚且还算温，但很多籍籍无名的戍卒，穿的都是鸡与木棉絮的棉衣，也没有盔甲。

        “邓老医工有个极息的徒孙，不仅学医学得不错，还考中了士，生得还一表人才，便被洛阳太守捉去当了赘婿，这赦令只怕是邓老请徒孙代为转达，由那位太守帮着打过的。”

        雪地里很快染上一片片暗红。

        不过机会难得，她心一时转过好多念

        那一战，直杀得雪野染赤，天为之一昏！

        来看自己这一赦令能如此顺利地收到手里，还很不容易呢。

        苏将军本已好承受惨重伤亡的打算，可战损竟远低于预期。细查之，方知许多士卒在雪地潜伏、长途奔袭时，因及时用了急救包中的药粉药，冻伤者多，但冻毙者少，力溃散者也少，冲锋陷阵时哪怕只是多一分力气，保命的机会便多了好几成。

        来人留着两翘翘的胡，长得阿凡提似的，笑眯眯：“我是邓老的弟柏川，师父命某来问娘，赦令可收到了？若是已收到，便请娘收拾行装，直接去洛阳去办理籍，正好也随他诊去。”

竟人多势众，反应过来后立刻组织反扑。

        “虽不敢说全是乐娘的功劳，”卢监丞语气恳切，“但那药、那止血法、急救法与推拿术，着实派上了大用场！听闻岳都尉麾儿郎，多有中箭受刃者，皆是先以乐娘教授的止血法止血，才能撑到回营施救。”

        乐瑶忙穿过院探去：“何人寻我？”

        有这样一份赦令传来，似乎也不奇怪了。

        他偷偷地告诉乐瑶：“小娘能与邓老结缘，是幸事。赦令这事儿是最容易手脚的，有些贪酷之吏，若勒索不到足额银钱，甚至敢扣押已批复的赦书，私将人置，回只上报一个犯早已病亡。天皇帝远，谁又会去细查一个犯的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