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也传来急切纷沓的脚步，还有人也正赶来。

        呜呜呜小学徒吓哭了，急之，一脚踏在台上就了来，连带爬冲过去一摸，那脖颈的脉都不了！这胡商的脸嘴也紫了！

        骨架是木质的，刷着匀净的白漆，上画满了红蓝黑三种线条，贯穿人四肢与，还画满了各种圆，康萨甫不懂医理，不知那些的作用，但看着并不是乱的，自有规律似的。

        康萨甫魂飞了一半，抖着手，珠木木地往旁边一挪，就看到旁边还挂着一张人脏腑图，上面心肝脾肺肾，盘纠结，经脉纵横，画得栩栩如生、惟妙惟肖、极为可怕，又把他吓得倒一凉气。

        他立刻又连带爬冲到台后，起来抓住墙上那只系着绳的大铜铃，拼命地扯动着。

        哆哆嗦嗦再转过，就见对面墙上层层叠叠挂着好些样式不同、绣着字样的……旗？

        那铃铛也不知是如何连通的，一响万响，连通了整个医馆，远廊、隔院，竟都传来回声般的阵阵铃鸣，一声追着一声，引得整个医馆都动起来。

        前人影幢幢，声音如隔着面一般，他听不见，康萨甫模糊地想，竟有这般多的人来救他，啊……那五文钱交了……还是值得的……可是……好疼啊……骨都快被他压碎了……

        周围等候看诊的病患与家属惊呼声迭起，只见原本被人围得不通的小导诊台后有个学徒顿时吓得三魂飞了七魄。

        医案后是张带靠背的足胡凳，凳背上搭着一只斜挎的小羊医，上竟还挂了个更迷你的人骨架，只有巴掌大。

        他迷惘了好久，才慢慢地低看了看自己。

        怎么还有劁猪和驴的事儿？这…这不是……人的医馆吗？

        因为这人骨架不仅巨大，它的骷髅还不知被谁调地拧了个方向，两个黑的眶，正对着他呢！

        那骨架极大，光是立在那儿都压迫极，大得像是能一吃了他。

        “来人啊！快来人啊！死人啦！”

        康萨甫发麻，但因为接二连三地看到骨架，他竟有些麻木了。

        原来他正躺在一张矮榻上，这里似乎也是一间诊室。挂锦旗的墙摆着一张宽大的医案，案上……上竟也摆了个一模一样的小骨架，不知又被谁摆成了叉腰的姿势，气势汹汹地站在医案上。

        一，两，三。

        等再睁开时。

        这好了，事儿了吧！

        完啦！都怪跟他一块儿来的那闫婆，一早把他搁在桌案上镇邪保平安的频婆果与安石榴拿走吃了，她在妇科，怎知急诊之苦？那可是他用来摆阵庇护平安的！

        他只是吓坏了，差两一翻又厥过去。

        他排了大半年的队，总算能跟庞医工来乐心堂规培了，这不过几日，怎么就能遇到这般紧急的状况了！

        他已经两无神，什么都看不见，他不上气儿，憋得疼极了，意识混沌中，似乎还有人跪在他前，不住地压上他骨。

        什么都还没反应过来，他整个人便扑倒在地。

萨甫想凑近问一句，这医馆到底怎么看病的，屋的椽像活了一般开始疯狂旋转，地面仿佛也变作了起伏的波涛。他想抓住什么，整个却不受控制地狠狠动了两。

        有的写着“仁心仁术、大医诚”“风化疾、仁术生光”……这些一看便是文化人写的，因为旁边还夹杂着一些“人心善、妙手回”“大锤挥得好，再也不痛了”“劁猪圣手”“济世良医救我驴命”

        每压一次，他能勉一丝游气。就是这丝气，吊着他将断未断的命，和那一将散未散的意识。

        康萨甫费劲地睁开了睛，看到的便是一个硕大的人骨架。

        这到底是什么大夫的诊室？怎么到都是人骨架！

        他最后一气没上来，他彻底没了意识。

        “有人倒了！”

        他的亲姥姥娘哎！！

        原本紧闭着正看诊的诊室一个个全开了，好些披着青长衫的影惊慌地冲了来，康萨甫到自己被七手八脚地托了起来，不知搁在了什么上，接着便是飞快地推着他走了。

        好多患者不明所以，都停了脚步仰张望。

        “急救！急救！九九九！”

        看得康萨甫一愣愣的，尤其是最后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