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夫老张正蹲在路边旱烟，见他们来了连忙在鞋底上磕了磕烟袋锅，站起来拍了拍屁上的土：“严团长，现在走不？”

        “不承认也没法。”张桂兰促狭地笑，“现在村里都传遍了，说你和严团长定亲了，大家伙就等着喝喜酒呢。”

        李荷香乐呵呵：“那可不，刚提完亲。”

        众人想拉着李荷香打听更多，但李荷香摆摆手，快步朝车走去，留一地七嘴八的议论。

        叶籽这才有机会仔细打量旁的男人。

        十月底的阳光的，照在上不冷不正舒服，两人的影一一矮，在黄土路上拉得老长，路边的野菊花开了，金灿灿的一片。

        “老杜。”他开门见山毫不客气地问，“有没有考复习资料？”

        李荷香笑得见牙不见：“还能啥，小年轻对象呗！”

        面对严恪炽烈而直白的目光，叶籽最终还是举起手挥了挥：“一路平安。”

        李荷香尖，老远就看见叶籽和严恪走在一起，连忙拽住自家老的袖：“等会儿，咱俩过会儿再去。”

        后，严恪直接去了政委办公室。

        “想哪儿去了。”张桂兰摆摆手，“你叔昨儿一宿没睡好，天不亮就把我拽起来，非让我带你去新华书店买复习资料，还让我多给你买几罐麦乳啥的补补。”

        叶籽被他盯得耳朵发，：“嗯。”

        他穿着笔的军装，材如松，目测至少一米八五。宽肩窄腰，双修长有力，走起路来带着军人特有的利落。肤微黑，颈侧有一淡淡的疤痕，一直延伸到衣领深。眉骨也有一浅浅的伤痕，为他英朗的面容平添了几分凛冽之气，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

        村，胶轮车已经等在那里。

        “啥？他俩对象？严恪……和叶籽？”

        叶籽哭笑不得，但心里一，这个表叔，真是为她碎了心，她也不能辜负这番好意，赶紧三五除二洗漱完，回屋换了件半旧的薄外套。

        叶籽手里的木梳差掉地上：“什么男人，八字还没一撇呢！”

        直到车在乡路上拐了个弯，扬起一路尘土，车终于消失不见，叶籽收回视线，正对上李荷香笑眯眯的睛。

        李荷香抱着个硕大的包袱，里是她准备的粮，葱花油饼之类的，还有地瓜这样的零嘴：“拿着，路上吃。”

        严恪谢过舅妈，把行李放上车，然后利落地跃上车板，睛却一瞬都不离地看着叶籽。

了院门，这回没有像上次那样一前一后，而是并肩走在乡间小路上。

        叶籽呆了呆，这都什么跟什么，她还没答应呢！

        车夫甩了个响鞭，胶轮“吱呀”转动起来。

        他抿了抿唇，结上动了几，最后只说了三个字：“我走了。”

        ――“阿嚏！”严恪突然打了个嚏，声音之大把前排几个兵吓了一。

        张桂兰上打量她：“咋不穿你男人给买的新衣裳？”

        “一！二！三！四！”的号声响彻场。

        严恪军人，官锐，一瞬间就察觉到叶籽在看他，耳悄悄红了。他意识地直腰背，步伐却放得更慢了些。

        严恪板着脸，声音却没那么严厉：“再加十五组俯卧撑！我看你们是练得轻了！”

        队伍里顿时有人起哄：“团长，这是有人惦记您呢！”

        张婶一愣，突然瞪大睛：“哎哟，那不是叶家丫吗？”

        远，李荷香和田满仓恰巧也往这边走来。

        “快收拾收拾。”张桂兰风风火火地跨门，“你叔让咱俩今儿个去县里。”

        严恪在一阵哀嚎声中转过，偷偷了鼻。

        ……

        张婶心中有个猜测，但又觉得不大可能：“他俩这是啥呢？”

        李荷香朝村努努嘴：“送送小恪，他今儿回队。”

        北京某军区训练场上，严恪正在带兵练，秋日的阳光照在士兵们汗湿的肤上，闪闪发亮。

        ……

        第二天一大早，叶籽刚起床，外就响起“砰砰砰”的敲门声，她连忙去开门，嘴里还叼着牙刷，泡沫糊了一嘴。

        叶籽吐掉嘴里的泡沫，混不清地问：“要置办二表弟结婚的东西？”她记得表弟的婚期就在个月。

        老槐树纳鞋底的几个妇女看见他们，扯着嗓问：“老田家的，你们俩在这儿傻站着啥呢？”

        这话像块石砸平静的面，周围“嗡”地炸开了锅。几个妇女连鞋底都不纳了，七嘴八地拉着李荷香问东问西。

        “是该送送。”快嘴张婶接，“当兵的一走就不知啥时候能回了。”她顺着李荷香的视线望去，看见严恪边站了个窈窕的影。

        “就是，”另一个人接茬，“我娘说打嚏就是有人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