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里也着一张奖金条，作为车间主任，他拿的是三十块，比普通工人多一倍，可心里却没有半分喜悦，反倒像压了块沉甸甸的石。

        他了烟，没说话，心里却还是堵得慌。

        就这样，香皂车间因为薄荷皂销量暴涨，每个人额外多拿十五块钱奖金，在这个年代已经是相当可观的意外收。

        周围工人们的声笑语，在他听来也格外刺耳。

        回家的路明明跟往常一样长，可今天他却走得格外慢，脚像灌了铅似的。

        他默默把奖金条兜，脸上没什么表，脚步沉重地在车间里转了一圈。

        工人们攥着奖金条，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这话正好被路过的江厚坤听了去。

        会计挨个发奖金条，黑的数字印在白的纸上，格外显。

        可紧接着，刘传英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开说：“对了，听老宋媳妇儿说，你们厂里来了个姓叶的研发顾问，还是北大的材生，年纪轻轻的可厉害了。薄荷香皂卖得这么好，全是她的功劳。你记着，平时对人家态度好，别总摆着张主任的脸。这么一个人才，要是回回都能帮香皂车间搞研发，那这奖金岂不是月月都能拿了？咱们家的日也能好过。”

        好不容易熬到班，江厚坤慢吞吞地跟在工人后面走车间。

        “叶籽”这两个字，像炸雷似的在江厚坤耳边响起来，正好戳中他连日来的痛。

        刘传英拿起奖金条一看，睛瞬间亮了，声音都了几分：“三十块？这么多！好好好，这可太好了！”

        “你们都有安排了？我想着买两袋粉，给我妈补补，她最近总说晕。”

        “我打算给我家小扯块好布，条新，他那都短到脚踝了。”

        “我跟我老婆说好了，周末去前门的国营饭馆吃红烧，让她也解解馋。”

        老婆的惊喜模样，让江厚坤的脸稍微好了。

        发奖金那天，香皂车间闹得像过年。

        他看着奖金条上的数字，总觉得这钱不是自己挣来的，是沾了叶籽的光。

        江厚坤没说话，从兜里掏奖金条，往饭桌上一扔，径直走到椅上坐，从袋里摸烟盒，一，用火柴燃。

        她拿着奖金条，翻来覆去地看，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我明天就去百货商店，给晓梅新裙，再买袋粉，剩的钱还能买两斤排骨，给你们爷俩改善改善伙。”

        一路上，耳边全是大家兴奋的讨论声。

        看到他门，刘传英没好气地把锅铲往灶台上一放，声音里带着埋怨：“你可算回来了！晓梅都饿哭两回了，还以为你又在厂里加班呢。”

        有人说要去买紧俏的糖，有人说要给孩买一套新的连环画，还有人说要去电影院看新上映的电影。

        她一边说，一边了手上的油，走到江厚坤面前，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的兜：“今天发奖金了吧？拿了多少？我跟你说，隔老宋媳妇今天抱着块新的缎布料回来炫耀，说护肤品车间发了奖金。咱们闺女最近蹿个儿，该买新衣服新鞋了，再不然，买袋粉给她补补也行。”

        研发组组长忍不住跟同事念叨：“这可多亏了叶顾问的好主意，咱们才能拿这么多奖金，我家那之前总埋怨我天天忙工作不着家，有了这二十块，我给她买件新裙，她肯定就不骂我了。”

        江厚坤的老婆刘传英正系着蓝布围裙在灶台前忙活，锅里的汤汁“咕嘟咕嘟”冒着泡，油花浮在表面，香气顺着门飘来。

        推开家门时，厨房里飘来一郁的白菜炖五花香味。

        研发组的组长手里着二十块的奖金条，睛都眯成了一条，他是组长，比普通工人的奖金要多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