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都给我停！”赵志刚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变调破音，他冲过去一把夺过工人手里的木棒，狠狠摔在地上。

        司机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手一抖，方向盘差歪了。

        第二张是特写，好几个工人正光着膀徒手搅拌乳，胳膊上的红疹清晰可见。

        厂里还有上千瓶没送去的仿冒乳，还有那些没理的劣质原料，要是被执法小组查到，铁证如山，他这辈就完了！

        他的衬衫被风得敞开，发乱得像鸡窝，哪里还有半刚才的阔气模样，只剩满心的惊慌和绝望。

        车间里闹哄哄的，六七个工人正围着原料桶忙碌。

        “少废话！让你砸你就砸！”赵志

        那个自称是“胡同里摆摊货”的女人，人看着窝窝，小家气，胆也小，但是被他三言两语一忽悠，就老老实实付了订金。

        “昨天……昨天那个女的……”

        他当时还觉得这笔生意赚得轻松，可现在想来……

        司机被他吓得心脏怦怦直，连忙踩刹车，租车在路边猛地停，扬起一阵尘土。

        “别了！快把这些原料藏起来，把瓶砸了！快！”

        这些工人都是附近李家村的村民，当初来厂里活，就图个挣零花钱补贴家用，哪晓得这是仿冒假货，更不知厂已经被报社曝光了。

        巨大的恐慌像一样将赵志刚淹没。

        “完了……全完了……”

        不行，跑是肯定跑不掉的！

        “掉！快掉！”赵志刚突然疯了似的拍向司机的座椅靠背，声音尖锐得变了形。

        “目前，工商门已联合公安门成立联合执法小组，将依法追究相关责任人的法律责任，决打击此类危害消费者权益的违法行为……”

        他用力眨了眨，迫自己继续看去。

        当务之急得先去厂里，把那些东西全理了。

        工人们被他这疯癫的模样吓了一，手里的活计都停了来，面面相觑。

        砸了、烧了、埋了都行，绝不能留一罪证！

        他前开始发黑，报纸上的字变得模糊不清。

        原来她不是摊贩……而是记者！

        赵志刚猛地反应过来，执法小组都成立了，现在去厂里就是自投罗网！

        可还没等司机反应过来，赵志刚又突然喊起来：“停！快停！我要车！”

        墙角的空地上，码着一排排贴好仿冒标签的玻璃瓶，就等着灌装后装箱发货。

        冷汗顺着额往，很快浸湿了鬓角的发，甚至渗了衬衫领。

        有的弯腰往桶里倒劣质的甘油，有的拿着木棒搅拌乳白。

        然而文章末尾的一段话让他彻底断绝了希望，在座椅上――

        赵志刚的嘴唇哆嗦着，脑里瞬间闪过一个影。

        第一张是车间的全景，满地的废料、东倒西歪的玻璃瓶，还有那几个他再熟悉不过的原料桶，赫然就是他的萱草日化厂。

        最让他发麻的是第三张，竟然是他刚签的订货合同，上面他的签名、盖的手印，明晃晃地印在报纸上，连日期都写得清清楚楚，正是昨天上午！

        赵志刚嘴里喃喃自语，脸瞬间变得惨白，没有一丝血。

        赵志刚没等车完全停稳，就一把推开车门，连钱都忘了给，跌跌撞撞地车，就往车间的方向疯跑。

        赵志刚跌跌撞撞冲车间。

        一个年纪稍大的工人挠了挠，迟疑地问：“赵老板，这好端端的，咋要砸瓶啊？这可是刚送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