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急切显化了他的变化。他和从前太不一样，早晚会惹人怀疑。

        易仲玉没看到他写了什么。

        陈起虞没说话，大约是默许。

陈起虞转过了，重新面向那张宽大的书案，目光投向窗外那片被都市霓虹映照得泛着暗红的、深不见底的夜空。他将一个沉默而疏离的背影，留给了易仲玉。重新执笔，补全了那幅字。

        陈起虞是在提醒他。

        摸到枕的手机时，他还闭着一只。

        从圣诞夜落重生之后，他突然变得好急。急于复仇，急于摆脱陈衍川，更急于接陈起虞。

        前世从法院来的那一天，以及那场大雨和车祸。还有最后的最后，陈起虞飞机失事的那天。

        前半夜辗转反侧几乎无眠，天亮时分才将将陷梦境。可梦境，也并不轻松。

        他看着陈起虞那仿佛遥不可及的背影，觉自己和他之间，仿佛隔着一层看不见、却不可摧的玻璃。他碰不到他，也看不透他。

        故而他只拉开方桌边上的一把椅，拉动时又离陈起虞远了一些、

        陈起虞微微低，修长的手指在平板电脑的屏幕上缓慢动，可能是在阅览文件。

        易仲玉匆匆换了衣服洗漱。只草草洗了把脸。

        他太急了。

        他忽然抬，急切地否决。

        易仲玉在一片挣扎中清醒。

        他甚至没有勇气坐在陈起虞边。

        易仲玉了酸胀的。努力了一才勉掀开，困意深重，他挣脱了许久。

        陈起虞倒是未置一词。

        “素心，若雪。”

        陈起虞唤他。

        陈起虞复又提笔。不再看向易仲玉。

        他想要的，是平等。是能和陈起虞比肩。

        他畏惧，是因为今天的陈起虞显然“不怀好意”。易仲玉不要臣服，不要攀附，更不想要以易。

        作者有话说：

        他完成了那幅字。

        他梦见许多。

        “不早了，叫王叔送你回陈宅吧。”

        “起来了？过来坐吃饭。”

        “只是，别心急。”

        如此明显的赶客，竟然反倒叫易仲玉生一些叛逆。他突然又明白了。

        第9章  旧梦

        “不要！王叔……王叔说要去洗车，应该已经休息了。我、我就在这里住一晚，明天，刚好还要去集团。”

        这个男人，时而势地近，时而又淡漠地疏离。他的态度，像一团迷雾，将易仲玉紧紧包裹。而他自己那颗在仇恨与不该滋生的意间剧烈摇摆的心，在这场无声的、不对等的较量中，显得如此笨拙，如此……狼狈。

        时目光扫过镜中自己，那面容，委实憔悴的可怕。

        陈起虞的私宅餐厅位置极佳。半面玻璃房，晨早阳光耀温，那些细碎的金箔经过纱帘的过滤，变得柔和而澄净，洒在男人的脊背上。他穿着一件熨帖的白衬衫，袖一丝不苟地挽至小臂中间，腕骨清晰的线条和那块价值不菲的腕表。

        醒时已天光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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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你已有计划，”他的声音从背影传来，恢复了平日里理公务时的冷静与疏淡，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三个字和此刻这无形的隔阂都从未存在过，“那就你的想法去吧。”

        他一直在奔跑，企图逃脱这样的命运。可是死神似乎穷追不舍。

        对了。一切都解释的通了。陈起虞一针见血地指了易仲玉的困惑。

        冰冷的无力如同藤蔓，从脚底蜿蜒而上，紧紧缠绕住他的四肢百骸。他成功地用工作转移了话题，逃过了那令人心慌的亲密，也逃过了直刺心底的质问。

        易仲玉僵地站在原地，像一尊被遗弃在光影交界的铜像。

        屏幕上的时间吓了他一大。将近九，实在有些迟了。

        易仲玉不得不用冷一遍遍激自己，总算收获了一勉的清醒。

        可是又为什么，他还是不满意，还是觉得，心里好空、

        昨晚他睡得不好。

        他完全没意识到太急，并不是什么好事。

        由是更加放大了餐厅里的安静。

        易仲玉小声嗯了一。适才发觉自己委实害怕。

        他快步楼、今天本来是工作日，猜想陈起虞大概率已经驱车前往公司。却不想路过餐厅时，陈起虞正坐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