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幸……我终究持住了。”陈起虞抬起，转过易仲玉的，令他面对自己。他的神在昏黄光线深邃如海，其间翻涌着后怕、庆幸，以及得化不开的深。“仲玉，我总在想，若这一次……我又迟了半步……”

        易仲玉形微顿，随即放松，向后偎那熟悉而令人心安的怀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戒指光洁的表面。

        他未追问，只轻轻握住陈起虞环在自己腰间的手，指尖与他着同款戒指的手指交缠。

        仅是二字，却令陈起虞环抱的手臂几不可察地收得更紧。他低，将脸埋易仲玉颈窝，温的呼拂过肌肤，引起细微战栗。这略显脆弱的姿态，与他平日示人的冷峻势判若两人。

        “……喜吗。”

        「直接官宣，太利落了。」

        “不曾迟。”易仲玉抬手，指尖轻抚过他微蹙的眉心，声音虽轻，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定，“我……常自忧心，是否是我走得太慢，让你等得太久。”

        他行至易仲玉后，并未立即声，只伸手臂，自后方轻轻环住易仲玉纤细却柔韧的腰，将颌抵上他微湿的发，形成一个紧密而温的拥抱姿态。他抱得用力，却又透着珍视的小心翼翼。

        「风雨同舟，方见真。祝福两位。」

        “喜。”

舆论风向霎时逆转。

        祝福、慨叹、赞赏的声浪迅速淹没先前的污浊与质疑。陈起虞与易仲玉的关系，从一个可被随意涂抹的“污”，骤然升华为一段令人称羡的“传奇”。南淙那篇绞尽脑汁、耗尽恶毒的长文，彻底沦为一场稽的闹剧，连他本人，也被牢牢钉死在“造谣生事、心术不正”的耻辱上。霍若霖所涉嫌疑，亦随着这突如其来的喜讯与陈起虞鲜明的立场而烟消云散。

        夜已深，卧室仅亮一盏黄的床灯，光线柔和地铺满空间。易仲玉沐浴完毕，着丝质睡衣，独自立于落地窗前。他未看窗外熟悉的夜景，只是微微垂首，怔然凝视自己左手无名指上那枚崭新的戒指。

        而在那间可俯瞰维港、属于陈起虞与易仲玉的层公寓，外界的喧嚣纷扰仿佛被彻底隔绝。

        陈起虞握住他抚在自己眉心的手，引至唇边，极其珍重地吻了吻那枚戒指，而后抬眸看他，目光专注而虔诚：

        铂金指环贴合指，简约线条勾勒优雅弧度，中央镶嵌的钻石尺寸适中，却因极致切割而在昏黄光线转着细碎而定的星芒，恍若亮了周遭的空气。冰凉的早已被温熨，却仍带着某种撼人心魄的分量。这枚戒指，像一个无声的契约，一个突如其来的锚，将他漂泊两世、历经霜雪的魂灵，稳稳系泊于此，系于那个人畔。

        “守护你，是我的志愿。这与你是谁，你如何回应，并无系。”他的声音清晰沉稳，如同宣读某种神圣誓言，“并非因他人待你好，你便须有所回报。而是因你本足够好，值得这世间所有的好。故而，别人才愿待你好，愿为你倾付。明白吗。”

        易仲玉未即刻应答。他受着背后膛传来的沉稳心，环在腰间手臂的力量，以及指尖戒指不容忽视的存在。万千心绪于中翻涌，最终化作一声极轻的、承载了所有的叹息：

        「此前跟风质疑者，是否欠一声歉。」

        浴室门被轻轻推开，蒸腾的气携着清的沐浴淡香漫。陈起虞走了来，腰间仅围浴巾，未净的珠沿着悍膛与垒分明的腹肌线条落，没浴巾边缘。黑发湿漉，几缕垂贴额前，柔和了平日过于冷的轮廓。

        「早有预，那些错位图实在拙劣。衷心祝福。」

        良久，陈起虞低沉微哑的声音，携着沐浴后的湿气息，在他耳畔响起，语气里藏着罕有的、不易察觉的紧绷与期待：

        “我花了三次……”陈起虞的声音闷闷地从他颈侧传来，低沉而缓滞，带着跨越时空的沉重与释然，“才终于……将这枚戒指，交到你手上。”

        「梁小丑算尽机关，终究是徒劳。陈总与易先生一定要幸福。」

        三次。易仲玉心脏如遭重击。他霎时明了这三字背后蕴藏的深意——前世，或者更早的轮回。那些陈起虞鲜少言明，却偶尔的、深不见底的痛楚与执念？

        「这戒指……是婚约已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