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熙帝以为她要哭了，正准备叫人来哄，秦苏就抱住他的胳膊破涕而笑，响亮的“咿呀”了一声。

        景熙帝到很欣，他从旁边翻一个折，将它摊平，放在秦苏前，：“这是淮南这几年的大支，你来看看。”

        皇家里连血亲都要互相防备，父母女夫妻伴侣都不再是单纯的亲密关系，也只有对世界懵懂不知的婴儿，才能没有一丝异心的亲近天。

他踯躅片刻，终于还是对秦苏：“不知苦难，怎知天恩泽？”

        秦苏捂了脸，不满：“父皇，说正事呢！”

        她从小就不哭，被人戳倒也只是不开心地扁嘴，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

        这淮南年年在这上面花费这么大的支，看似正常，实则并不正常。

        这折像是一个总账大分类的汇报，列举了近五年来淮南省的主要支，也就是钱花在了哪里。

        秦苏看景熙帝脸上没有一怒，想来这件事并不像想象中的那样肮脏，便放折，往他那边凑了凑，摆一副洗耳恭听的样。

        就算退一万步讲，路每年都要修复，也不可能像从建造一样花销那么大吧？

        很难形容那种觉，仿佛一瞬间陷了甜蜜馥郁的糖浆里，连心都被包裹住。

        景熙帝用笔杆在修补路那几划了划。

        秦苏小小年纪就如此不凡，将来当真能甘心一个不沾权势的清闲皇女吗？

        秦苏盯着看了一会儿，骤然领悟过来，什么路要年年修？

        “父皇。”秦苏拽了拽他的胳膊，“你又不说话，是不是又教一半不想教了？”

        秦苏依言将折看了一遍。

        她微微歪着，脸颊鼓鼓的一团，跟刚锅的糕一样，景熙帝手，忍不住戳了一。

        秦苏小时候刚会坐起来的时候，景熙帝最的事就是在她坐起来的时候戳她脑门一，只需要轻轻一，秦苏就会挥动挥动手脚倒去。

        直到有一次他忘了收敛，连戳了秦苏脑门好几次，害她坐起来倒，再坐起来再倒。

        景熙帝遗憾地收回手，心想孩长大就有一不好，不能跟小时候一样玩了。

        “没有。”秦苏疑惑，“虽然我不了解市价，但我看这账目清晰，想必作假的概率很小，没有看哪里有误。”

        景熙帝素来计虑深远，此时却也不知自己的法对于秦苏来说是好是坏。

        若将来登基的皇心狭窄，是否能容一位先皇盛又通晓朝事的公主？

        他坐在秦苏旁，为她整理了一发鬟：“你会觉得父皇很冷血吗？”

        打那以后，景熙帝愈加留意女儿。

        景熙帝：“修路是真的，但费用是假的。”

        等到秦苏会说话会走路，生得致可，冰雪聪明，景熙帝已经觉得这世界上不可能再有小孩比自家女儿更好，也没有人能不疼这样的孩。

        小孩力气耗尽，像个四脚朝天的小乌一样挣扎，景熙帝有些心虚，俯想去把孩抱起来，就见到秦苏睁着汽氤氲的睛看他。

        “修路是假的吗？”秦苏不可思议，“他们敢这样明目张胆地作假？”

        开始景熙帝对秦苏虽然上心，但也没有特别重视，毕竟一个不会说话的小婴儿，能引他多少注意力。

        有各地的官府开支，有赈灾支，有兵甲购置，还有某某年某某修了路，某某年某某建了东西，某某年又修了路等等，都是很正常的容。

        景熙帝问她：“你看什么了没有？”

        景熙帝怀抱着一团香柔的女儿，切实地生了一种为人父亲的意。

        景熙帝再戳戳她的脸，她就会发咿呀咿呀的声音。

        秦苏倏然睁圆睛。

        前年修一次去年修一次今年修一次，这是路又不是瓷，居然如此脆弱？

        景熙帝既将话说，自然没有收回的打算，索看看女儿的反应。

        皇室倾轧，通天之路铺的全是同族兄弟妹的鲜血，在这样的路上，有能力就是怀璧其罪，争也得争，不争也得争，成王败寇，再无选择。

        他从前想的是，不将来立哪个皇为储，都要让他亲近长，以保自己生前后，秦苏都能尊贵自由的公主，只是他没料到，储君未定，他先教了她帝王心术。

        秦苏摇摇，诚恳：“因为父皇是父皇，所以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