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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林书 > 秦凰記 > 誓約千年

誓約千年

        「所以,」他终于开,「孤是一支……写偏歷史的笔。」

        「而你,到死都不会知,曾经有一个字,为你错了位,这错字便成了它必须被削去的全理由。」

        「当真……不能留吗?」

        「而你,」他的指尖停在她角,「是一个终将被削去的错字。」

        ---

        沐曦靠在他前,轻声答:「是我家乡朝廷里,权势最重的将军。麾掌着……比大秦所有兵加起来,还要可怕的军队。」

        又过了很久。

        原来他们的,在时间的尺度上,只是一场需要被修正的笔误。

        她顿了顿,补充:「而我,曾是他帐中的谋士。」

        而阁,那捲无形的竹简正在缓缓捲起,准备迎来最后的刀锋。

        凰栖阁外,秋夜正深。

        一个能跨越两千年时空,来执行「修正」的将军。

        沐曦看着他,金瞳里的泪不断落,但她没有再哭声。

        一个能让沐曦这样的人甘心为谋的将军。

        「曦,」他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孤……不到。」

        久到烛芯发轻微的「噼啪」声,赢政才再次开,声音低得几不可闻:

        沐曦的颤了一

        烛火在他玄眸中动,映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他终于开,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一件与己无关的政事:

        「只要让我留在这个有你的时代……我什么都不要了。不要名字,不要份,不要被人记得……我只要你偶尔……偶尔能来看我一,让我知你还活着……」

        然后,他了一件让沐曦心脏骤停的事——

        这句话不像在问她,更像在问命运,问那捲无形的竹简,问那把悬在他们的、名为「规则」的削刀。

        「政……你把我藏起来。把我关在驪山最深的地里,锁上十重门,派一百个、一千个黑冰台守着……我保证,我再也不说一句话,再也不见任何人,就像……就像你养在笼里的金丝雀,或者埋在土里的玉璧……」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得像在编织一个自己都不相信的梦:

对展开的地图。没有突然现的刃链,没有为你挡刀的人。」

        沐曦的瞳孔骤然收缩。

        赢政沉默了许久。

        赢政的指尖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赢政忽然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任何温度:「看来,孤的对手,从来不只是六国。」

        凰栖阁陷长久的沉寂。

        因为比喻已经说完。

        「那个天人……,是何人?」

        这四个字,在他脑中构筑一个全新的画面——不是凤凰坠落的神话,不是天外来客的奇谈,而是另一个时代里,真实的权力结构与从属关係。

        太凰在殿角发一声低低的呜咽,金瞳里映着相拥的两人,彷彿也知到了某种无法挽回的逝。

        赢政静静地看着她。

        这一次,他的拥抱很轻,轻得像怕碰碎一件已经现裂痕的瓷

        这句话不是疑问,是认命。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摇了摇

        他的动了一

        她从他怀中抬起,金瞳里又蓄满了泪,但这次没有崩溃,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孩气的哀求:

        沐曦没有回答。她只是更紧地环住他的腰,彷彿这样就能抵御那来自未来的、无形的压迫。

        是一个帝王,在读懂了自己亲手写的命运悖论后,为这场相遇的最终定义。

        看着这个曾经在战场上为他谋划策、在瘟疫中与他并肩救治万民、在笑谈间化解危机的女,此刻卑微地乞求成为一隻囚鸟、一件陪葬品。

        「匕首会刺它该去的地方。」

        嬴政闭上,将她重新拥怀中。

        竹简、笔、错字、削刀……这些意象冰冷而锋利,割开了所有浪漫的幻象,血淋淋的规则。

        将军。谋士。

        嬴政缓缓抬手,抚过沐曦脸颊上未乾的泪痕。他的指尖很稳,但沐曦能觉到那稳定之,某种东西正在无声地崩塌。

        烛火将两人的影投在墙上,摇晃不定,彷彿那捲正在被无形之刀修正的竹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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